织图二十四首 炙箔

宋 · 楼璹

译文

峩峩𦶟薪炭,重重下帘幕。

高高地架起薪炭生火,层层放下帘幕来保温。

初出虫结网,遽若雪满箔。

蚕初出时还像虫子结网般细小,转眼间蚕茧铺满箔上如同白雪覆盖。

老翁不胜勤,候火珠汗落。

老翁勤勉辛劳到难以支撑,守着火候汗珠如雨般滴落。

得闲儿女子,困卧呼不觉。

好不容易得闲的儿女们,困得倒头就睡,叫都叫不醒。

赏析

题解

此诗选自《织图二十四首》,题为「炙箔」,描写蚕上箔结茧时烘茧加温的劳动场景。

「炙箔」即用炭火给蚕箔加温,促使蚕顺利结茧。这是养蚕过程中技术性很强且需日夜看护的环节,诗中生动再现了老翁守火候茧的辛劳与家中孩童酣睡不醒的对比。

逐句解读

「峩峩𦶟薪炭,重重下帘幕」:高高地架起薪炭烧火,层层放下帘幕以保温。

「峩峩」形容炭堆高耸,「𦶟」即焚烧,「重重」写帘幕放下之密。两句写炙箔的准备工作,炭火与帘幕都是为了维持蚕房温度。

「初出虫结网,遽若雪满箔」:蚕初出时还像虫子结网一般细小,转瞬间茧已铺满蚕箔如同白雪覆盖。

「遽若」写出结茧之快,「雪满箔」的比喻极为壮观,蚕茧洁白如雪铺满箔上,是蚕农最欣慰的景象。

「老翁不胜勤,候火珠汗落」:老翁勤勉到难以支撑,守着火候汗珠如雨般落下。

「不胜勤」写劳累之极,「候火」是关键工序——温度过高蚕茧受损,过低则不利结茧,必须时刻盯着。

「珠汗落」形容汗水如珠,极写守火之辛苦。

「得闲儿女子,困卧呼不觉」:得空休息的儿女们,困得倒头就睡,叫都叫不醒。

「呼不觉」与老翁的「候火」形成对照——老人仍在坚守,年轻人已疲惫不堪。不是儿女偷懒,而是蚕事太累,全家都已筋疲力尽。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对比映衬。

「峩峩」与「重重」的对仗,写出炙箔环境的封闭与闷热;

「初出虫结网」与「遽若雪满箔」的对照,写出蚕从幼虫到结茧的奇妙变化;老翁「候火珠汗落」与儿女「困卧呼不觉」的对照,最令人动容。诗人不说全家如何辛苦,只以老翁独守火旁与儿女酣睡不醒的画面来呈现,含蓄而有力。末句看似写闲,实则是写累到极致的状态,可谓言在此而意在彼。

总体评价

此诗以炙箔这一具体工序为切入点,展现了养蚕人家的辛劳生活。诗中没有直白的抒情与议论,而是通过生动的场景描写让读者自行体会其中的辛苦。老翁守火候汗的专注与儿女酣睡不醒的疲惫,构成了一幅蚕农家庭的真实写照。楼璹以细腻的观察力和质朴的笔触,将养蚕技术细节与人物情态融为一体,既有农事诗的知识价值,又有人物画的情感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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