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图二十四首 大起
宋 · 楼璹
译文
盈箱大起时,食桑声似雨。
蚕大起时装满了一箱又一箱,吃桑叶的声音沙沙作响如同下雨。
春风老不知,蚕妇忙如许。
春风渐老蚕妇却浑然不觉,忙到了这般地步。
呼儿刈青麦,朝饭已过午。
叫孩子去割青麦,早饭拖到过了中午才吃上。
妖歌得绫罗,不易青裙女。
唱妖艳歌曲的人穿上了绫罗绸缎,却换不来穿青布裙的蚕妇那般辛劳。
赏析
题解
此诗选自《织图二十四首》,题为「大起」,描写蚕在「大起」阶段的繁忙景象。
「大起」是蚕经过最后一次蜕皮后食量大增的关键阶段,蚕农需日夜不停地喂叶,是最辛苦的时期。诗中既写蚕事之忙,又以「妖歌得绫罗」与「青裙女」的对比,发出对劳动与享乐不公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盈箱大起时,食桑声似雨」:蚕大起之时装满了一箱又一箱,吃桑叶的声音如同下雨一般。
「盈箱」形容蚕的数量多,「声似雨」的比喻极为传神,蚕吃桑叶的沙沙声确实如春雨淅沥,这是蚕农最熟悉的声音。
「春风老不知,蚕妇忙如许」:春风已老蚕妇却浑然不觉,忙到这般地步。
「老不知」写出蚕妇忙碌到忘却时令更替的程度,春天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而蚕妇只知道喂蚕。
「呼儿刈青麦,朝饭已过午」:叫孩子去割青麦做饲料,早饭拖到过了中午才吃上。
「刈青麦」为蚕事之需,「朝饭过午」极写忙碌程度,一顿早饭从早拖到午后,蚕妇之辛劳可见。
「妖歌得绫罗,不易青裙女」:那些唱着妖艳歌曲的人能穿上绫罗绸缎,却换不来青裙蚕妇的一身辛劳。
「妖歌」指歌舞娱人者,「青裙女」指身着粗布的蚕妇。末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鲜明的对比揭示社会不公:织帛者穿粗布,不事生产者反穿绫罗。
艺术手法
此诗运用了强烈的对比手法。前六句写蚕妇的辛劳忙碌,「声似雨」以声喻景,「朝饭过午」以时间写忙碌,层层铺垫。末两句陡然翻转,以「妖歌得绫罗」与「青裙女」构成鲜明对照,将叙事推向批判。
「不易」二字含蓄而有力,既指蚕妇的辛苦不易,也暗含绫罗不易得、蚕妇不易换的深意。全诗前叙后议,由叙事自然转入议论,不露痕迹。
总体评价
此诗是楼璹《织图》中社会批判意味最浓的一篇。在忠实记录蚕事的同时,诗人将笔触伸向更深层的社会问题:劳动者不得其果,享乐者坐享其成。
「妖歌得绫罗,不易青裙女」一句振聋发聩,与张俞「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异曲同工,但楼璹的表述更为含蓄深沉。全诗既有农事诗的写实精神,又有社会诗的批判锋芒,堪称耕织图诗中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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