谕俗 其一二
宋 · 刘子翚
译文
悬墙挂德音,尽弛今年租。
墙上悬挂着朝廷的德音诏令,全部免除今年的租税。
旄倪发懽谣,助达和气舒。
老幼之人发出了欢歌,帮助传达和气的舒展。
皇恩施甚厚,疲瘵望少苏。
皇恩施予极为丰厚,疲病之人希望稍得苏息。
吁嗟吏舞文,诏纸墨未渝。
唉,官吏舞弄文墨弄虚作假,诏纸上的墨迹尚未干透。
借贷尽白着,勾稽穷宿逋。
借贷全部白费了,追查勾稽穷尽了旧欠宿逋。
掊克傥归公,民贫犹乐输。
横征暴敛如果归于公家,百姓虽贫还乐于缴纳。
量权征倍耗,夤缘窃其余。
度量权衡征收加倍的损耗,借机窃取其中的余额。
宁逢盗剽攘,厌闻吏追呼。
宁可遇到盗贼抢劫掠夺,也不愿听到官吏的追呼催逼。
盗奸久必戢,吏奸无由鉏。
盗贼之奸久后必被平息,吏奸却无从锄除。
雷霆不言威,肉食忍自诬。
雷霆不言自有威严,肉食者怎忍心自我诬罔。
故态勿狃习,穷阎勿侵渔。
旧态不要再因循沿袭,穷巷之中不要侵夺渔利。
勿谓天听高,勿谓黔首愚。
不要说天听高远无所闻,不要说百姓愚昧可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谕俗》组诗之十二,揭露地方官吏在朝廷减免租税的德音下仍然巧取豪夺、中饱私囊的丑行。诗人以雷霆般的笔触痛斥吏奸甚于盗贼,呼吁勿欺天高、勿欺民愚。
逐句解读
「悬墙挂德音,尽弛今年租」墙上悬挂着朝廷的德音,全部免除今年的租税。
「旄倪发懽谣,助达和气舒」老幼发出欢歌,帮助传达和气的舒展。
「皇恩施甚厚,疲瘵望少苏」皇恩施予极为丰厚,疲病之人希望稍得苏息。
「吁嗟吏舞文,诏纸墨未渝」唉,官吏舞弄文墨,诏纸上的墨迹尚未干透。
「借贷尽白着,勾稽穷宿逋」借贷全部白费了,追查勾稽穷尽了旧欠。
「掊克傥归公,民贫犹乐输」横征暴敛如果归于公家,百姓虽贫还乐于缴纳。
「量权征倍耗,夤缘窃其余」度量权衡征收加倍损耗,借机窃取其中的余额。
「宁逢盗剽攘,厌闻吏追呼」宁可遇到盗贼抢劫,也不愿听到官吏的追呼催逼。
「盗奸久必戢,吏奸无由鉏」盗贼之奸久后必被平息,吏奸却无从锄除。
「雷霆不言威,肉食忍自诬」雷霆不言自有威严,肉食者怎忍心自我诬罔。
「故态勿狃习,穷阎勿侵渔」旧态不要再因循沿袭,穷巷不要侵夺渔利。
「勿谓天听高,勿谓黔首愚」不要说天听高远无所闻,不要说百姓愚昧可欺。
艺术手法
一、对比手法:朝廷德音的宽厚与官吏的贪婪对比,「宁逢盗剽攘」与「厌闻吏追呼」对比,盗奸与吏奸对比。二、直斥时弊:全诗以直白的语言揭露官吏舞文、勾稽、窃余的种种手段,批判力度极强。三、以理警世:「盗奸久必戢,吏奸无由鉏」以辩证的观点指出吏奸比盗奸更危险。四、以警语收束:「勿谓天听高,勿谓黔首愚」以双重的告诫收束,掷地有声。
总体评价
此诗是《谕俗》中最具社会批判力度的一篇。诗人以犀利的笔触揭露了官吏在朝廷德音下阳奉阴违、巧取豪夺的丑行,指出「吏奸无由鉏」比盗贼之患更为可怕。全诗格调激愤,在宋代社会批判诗中堪称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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