谕俗 其一
宋 · 刘子翚
译文
故园丧乱余,归来复何有。
故园在丧乱之后,回来还有什么东西?
邻人虽喜在,忧悴成老叟。
邻居虽然庆幸还在人世,但忧愁憔悴得变成了老翁。
为言寇来时,白刃穿田亩。
说起寇贼来的时候,白刃穿过田亩之中。
惊忙不知路,夜踏人尸走。
惊慌失措不识路途,夜里踩着人的尸体逃跑。
屋庐成飞烟,囊橐无暇取。
房屋变成了飞灰烟雾,箱囊口袋也来不及取走。
匹夫快恩雠,王法谁为守。
匹夫只图快意恩仇,王法有谁来守护?
艰难历冬夏,迁徙遍林薮。
艰难中度过冬夏,迁徙遍及林野草泽之中。
深虞逻寇知,儿啼扼其口。
深怕巡逻的寇贼发现,孩子啼哭便扼住他的嘴巴。
树皮为衣裳,树根作粮糗。
树皮拿来当衣裳穿,树根当作粮食吃。
还家生理尽,黑瘦面如狗。
回到家中生计全无,又黑又瘦面目如狗一般。
语翁翁勿悲,祸福较长久。
对老翁说翁不要悲伤了,祸福要看长久。
东家红巾郎,长大好身手。
东家那个红巾少年,长大了好身手。
荒荒战场中,头白骨先朽。
荒凉的战场之中,白发之人的尸骨先朽烂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谕俗》组诗之一,以纪实笔法描写战乱中百姓的惨状。白刃穿田、夜踏尸走、儿啼扼口、树皮为衣,种种惨状触目惊心。诗人以邻人的口吻叙述,增强了真实感和感染力。
逐句解读
「故园丧乱余,归来复何有」故园在丧乱之后,回来还有什么?「邻人虽喜在,忧悴成老叟」邻居虽然庆幸还在,但忧悴得变成了老翁。
「为言寇来时,白刃穿田亩」说起寇贼来时,白刃穿过田亩。
「惊忙不知路,夜踏人尸走」惊慌失措不识路途,夜里踩着人的尸体逃跑。
「屋庐成飞烟,囊橐无暇取」房屋变成了飞烟,囊橐也来不及取走。
「匹夫快恩雠,王法谁为守」匹夫只图快意恩仇,王法有谁来守护?「艰难历冬夏,迁徙遍林薮」艰难中度过冬夏,迁徙遍及林野草泽。
「深虞逻寇知,儿啼扼其口」深怕巡逻的寇贼发现,孩子啼哭便扼住其口。
「树皮为衣裳,树根作粮糗」树皮做衣裳,树根当粮食。
「还家生理尽,黑瘦面如狗」回到家中生计全无,又黑又瘦面目如狗。
「语翁翁勿悲,祸福较长久」对老翁说翁不要悲伤,祸福要看长久。
「东家红巾郎,长大好身手」东家那个红巾少年,长大了好身手。
「荒荒战场中,头白骨先朽」荒凉的战场之中,头白之人的尸骨先朽烂。
艺术手法
一、纪实笔法:全诗以邻人口吻叙述战乱经历,细节真切,如亲历其境。二、细节传神:「夜踏人尸走」「儿啼扼其口」以极端的细节写出战乱的残酷。三、对比手法:百姓的惨状与「匹夫快恩雠」的暴行对比,引人深思。四、以理收束:「祸福较长久」以朴素的道理安慰老人,在悲痛中保留一线希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以纪实笔法写出了战乱中百姓的惨绝人寰。
「夜踏人尸走」「儿啼扼其口」「树皮为衣裳」等细节,比任何宏大的叙事都更能传达战争的残酷。诗人不加评论,只是如实记录,但记录本身就是最有力的控诉。全诗格调沉痛,是宋代现实主义诗歌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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