谕俗 其五

宋 · 刘子翚

译文

野人厌羹藜,家有庖丁刀。

乡下人厌倦了粗劣的藜羹,家中有庖丁的宰牛刀。

徒夸批导手,肯念耕稼劳。

只空夸宰割解牛的手艺,可肯念及耕种田地的辛劳?

隠然肉山雄,畏彼尺箠操。

隐然有肉山般的雄壮,却畏惧那操持尺箠的驯牛之人。

春泥卧寒野,夜月犂东皋。

春日卧在寒冷的原野泥泞中,夜里月光下犁着东边的高地。

辛勤力已尽,觳觫祸岂逃。

辛勤之力已经耗尽,觳觫颤抖的牛怎能逃避被杀的祸患?

谁无恻隠心,鲜能胜贪饕。

谁没有恻隐之心?但少有人能胜过贪饕的口腹之欲。

盖帷犹示恩,况异犬马曹。

给牲畜盖帷遮尸尚且表示恩义,何况牛与犬马不同理应更受尊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谕俗》组诗之五,批评那些不劳而获、贪食耕牛之人。诗人以耕牛的辛劳与被宰杀的命运对比,呼吁人们应有恻隐之心。

逐句解读
「野人厌羹藜,家有庖丁刀」乡下人厌倦了藜羹,家中有庖丁的刀。

「徒夸批导手,肯念耕稼劳」只空夸宰割的手艺,可肯念及耕种的辛劳?「隠然肉山雄,畏彼尺箠操」隐然有肉山般的雄壮,却畏惧那操持尺箠的驯牛人。

「春泥卧寒野,夜月犂东皋」春日卧在寒冷的原野泥泞中,夜里月光下犁东边的高地。

「辛勤力已尽,觳觫祸岂逃」辛勤之力已经耗尽,觳觫颤抖之牛怎能逃避杀祸?「谁无恻隠心,鲜能胜贪饕」谁没有恻隐之心?但少有人能胜过贪饕之欲。

「盖帷犹示恩,况异犬马曹」盖帷遮尸尚且表示恩义,何况牛与犬马不同。

艺术手法
一、对比手法:庖丁的「批导手」与耕牛的「耕稼劳」对比,宰杀之易与耕作之苦对比。二、白描写实:「春泥卧寒野,夜月犂东皋」写出耕牛的辛劳,不加修饰而感人至深。三、以理入诗:「谁无恻隠心,鲜能胜贪饕」以孟子性善论为据,指出贪欲遮蔽了良知。四、对比论证:以「盖帷犹示恩」类比,即使是死去的牲畜尚应以礼相待。

总体评价
此诗以耕牛的命运为切入点,探讨了人对动物的道德责任。诗人不是空谈仁爱,而是以耕牛「春泥卧寒野,夜月犂东皋」的辛劳唤起读者的共情,再以「谁无恻隠心,鲜能胜贪饕」点出贪欲对良知的遮蔽。全诗情理兼备,具有深刻的伦理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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