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怀
宋 · 刘子翚
译文
溪石磊磊出,溪光失溶溶。
溪中磊磊的石头露出水面,溪光失去了溶溶的流动之态。
呼童理新堰,小驻万折东。
呼唤童仆修整新的水堰,稍作停驻在万折东流之处。
素杙竞骈立,苍皮堆已重。
白色的木桩竞相并立,苍老的树皮堆叠已厚。
谁裁一道天,忽堕顾视中。
谁裁出一片天空,忽然落入了视线之中。
远渌送凫鹜,余兹上杉松。
远处的清波送来了凫鸭,余波漫上了杉树松树。
微波且勿摇,照我澹有容。
微波暂且不要摇动,映照着我恬淡从容的面容。
炎曦为变色,爽气排高空。
炎热的日光为此改变了颜色,清爽之气排空直上。
怀哉所亲爱,此适未遽同。
怀念那些亲爱之人,这份适意未能与他们同享。
徜徉孰为伴,惟有溪头风。
徜徉其间谁来做伴,唯有溪头的清风。
时来翻素书,颇似惊我慵。
时有清风翻动案上的书卷,似乎在惊动我的慵懒。
骚骚复策策,涉猎味正浓。
风声萧萧又策策作响,翻阅涉猎兴致正浓。
久而寂无声,无乃意自融。
时间一久寂静无声,莫非是心意自然融通了。
却泛碧沧浪,鳞鳞散遗踪。
回首看那碧绿的波浪,鳞鳞波纹散去留下隐约的踪迹。
我亦隠几酣,那能辨雌雄。
我也倚着几案酣然入梦,哪里还能分辨什么胜负雌雄。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有怀」,以治堰引水的日常生活引发对远方亲人的怀念。从溪石磊磊的实写到翻书听风的虚写,再从涉猎的趣味到意自融的超然,末以「隠几酣」「不辨雌雄」的忘机收束。
逐句解读
「溪石磊磊出,溪光失溶溶」溪石磊磊露出,溪光失去了溶溶之态。
「呼童理新堰,小驻万折东」呼唤童仆整理新堰,小驻于万折之东。
「素杙竞骈立,苍皮堆已重」白色木桩竞相骈立,苍皮堆积已重。
「谁裁一道天,忽堕顾视中」谁裁出了一道天光,忽然落入顾视之中。
「远渌送凫鹜,余兹上杉松」远处绿波送走凫鹜,余波上涨到杉松。
「微波且勿摇,照我澹有容」微波暂且不要摇动,照我澹然有容之态。
「炎曦为变色,爽气排高空」炎日为之变色,爽气排入高空。
「怀哉所亲爱,此适未遽同」怀念啊所亲爱之人,此适未能同享。
「徜徉孰为伴,惟有溪头风」徜徉之中谁为伴侣?只有溪头的风。
「时来翻素书,颇似惊我慵」时来翻阅素书,颇似惊醒了我的慵懒。
「骚骚复策策,涉猎味正浓」骚骚策策风声不断,涉猎之味正浓。
「久而寂无声,无乃意自融」久而寂然无声,莫非意境自融了?「却泛碧沧浪,鳞鳞散遗踪」却泛起碧沧浪之波,鳞鳞散去遗踪。
「我亦隠几酣,那能辨雌雄」我也隐几酣然,哪能辨别雌雄?
艺术手法
一、由实入虚:从治堰引水的实景到翻书听风的虚境,再到意融忘机的超然,层次分明。二、怀人与自适交织:「怀哉所亲爱,此适未遽同」怀念亲人未能同享此适,但「惟有溪头风」又自得其乐。三、听觉层次:「骚骚复策策」是风声,「久而寂无声」是静,「意自融」是心与境合。四、忘机收束:「那能辨雌雄」以不辨雌雄的忘机之态收束,超越了是非得失的辨别。
总体评价
此诗以治堰引水的日常引发怀人之思,又从怀人之思转入自适之境。
「怀哉所亲爱,此适未遽同」是怀念,「惟有溪头风」是自适,「久而寂无声,无乃意自融」是超越。末以「我亦隠几酣,那能辨雌雄」的忘机收束,将怀人的思念化入自然的宁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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