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饮

宋 · 刘子翚

译文

良宵乐未央,促席团栾坐。

美好的夜晚欢乐尚未穷尽,大家促膝围坐在一起。

佳人意慇懃,唱歌属余和。

佳人情意殷勤地劝酒,唱歌邀我来相和。

幽期贵阔畧,醉语多丛脞。

幽约之期贵在豁达不拘小节,醉后的话语多有琐碎杂乱。

沈沈玉巵酒,量浅难负荷。

深沉浓重的玉杯美酒,酒量浅薄实在难以承受。

岂不怀极懽,恐重宾友过。

难道不想尽情欢愉吗?只怕加重宾友的过失。

褰帷望明河,山月衔半破。

撩开帷帐望见明亮的银河,山间的月亮半圆如口衔之状。

回轩互追奔,伞拂檐瓦堕。

回车时互相追逐奔驰,伞盖拂过屋檐瓦片掉落下来。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夜饮之乐与忧的交织。诗中描绘了宴席的欢愉场景,但在欢饮之中诗人又有所节制和忧虑,最终以望月归去收束,既有宴饮的快意又有理性的克制,呈现出宋人特有的冷静节制。

逐句解读
「良宵乐未央,促席团栾坐」美好的夜晚欢乐未尽,大家围坐紧挨在一起。

「佳人意慇懃,唱歌属余和」佳人情意殷勤,唱歌邀我相和。

「幽期贵阔畧,醉语多丛脞」幽约之期贵在豁达不拘,醉后的话语多有琐碎纷乱。

「沈沈玉巵酒,量浅难负荷」深沉浓重的玉杯美酒,酒量浅难以承受。

「岂不怀极懽,恐重宾友过」难道不想尽兴欢饮?只怕加重宾友的过失。

「褰帷望明河,山月衔半破」撩起帷帐望见明亮的银河,山间的月亮半圆如衔。

「回轩互追奔,伞拂檐瓦堕」回车互相追逐奔驰,伞盖拂过屋檐瓦片掉落。

艺术手法
一、心理描写:诗中「岂不怀极懽,恐重宾友过」写出了内心的矛盾——想尽兴又怕失态,心理刻画细腻。二、以景衬情:「褰帷望明河,山月衔半破」以银河和半月的景象暗示夜已深沉,宴席将散。三、细节生动:「伞拂檐瓦堕」写离席时车马匆忙的细节,极富画面感和生活气息。四、欲纵还收:全诗在欢饮与克制之间摆动,从「乐未央」到「恐重宾友过」,从「怀极懽」到「望明河」,节奏张弛有度。

总体评价
此诗写夜饮而不同于一般宴饮诗的放浪,诗人在欢愉中保持着清醒的节制。这种既享乐又有所顾忌的心态,正是宋代文人的典型特征。结尾「伞拂檐瓦堕」的细节既有趣味又暗示了离席的仓促,为夜饮画上一个不完美的句号,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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