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筝作
宋 · 刘子翚
译文
月高夜鸣筝,声从绮窗来。
月亮高悬的夜晚传来弹筝之声,声音从雕花窗户中飘来。
随风更迢递,萦云暂徘徊。
筝声随风传向更远的地方,萦绕着云彩暂且徘徊不散。
余音若可玩,繁弦互相催。
余音袅袅似乎可以细细品味,繁密的弦声此起彼伏互相催促。
不见理筝人,遥知心所怀。
看不见弹筝的人,却远远地感知到她心中所怀的情思。
宁悲旧宠弃,岂念新期乖。
她宁可悲伤旧日的恩宠已被抛弃,哪里还在意新的佳期被错过?
含情鬰不发,寄曲宣余哀。
满含深情郁结在心不能抒发,只能寄托于曲调来宣泄心中的哀伤。
一弹飞霜零,再抚流光颓。
一弹之下如飞霜零落凄清,再抚之时如流光颓逝不再回返。
每恨听者稀,银甲生浮埃。
常常遗憾知音听者稀少,弹筝的银指甲上都生出了浮尘。
幽幽孤凤吟,众鸟声难谐。
幽幽的如同孤凤独自悲鸣,众鸟的叫声难以与之和谐相应。
盛年嗟不偶,况乃容华衰。
壮盛之年尚且感叹遇不到知音,更何况如今容颜已经衰老。
道同符片诺,志异劳百媒。
志同道合只需片言便可相许,志趣不同纵有百位媒人也徒劳无功。
栖栖墙东客,亦抱凌云才。
那栖栖遑遑的墙东隐居之客,也怀抱着一腔凌云之才啊。
赏析
题解
此诗由夜间闻筝引发对弹筝人心境的想象,以筝声为媒介,将弹筝者的不遇之恨与诗人自身的怀才不遇融为一体。全诗以「闻」入「知」,由声及情,层层深入,是一首以乐写哀、以人喻己的咏物抒情佳作。
逐句解读
「月高夜鸣筝,声从绮窗来」月亮高挂的夜晚传来筝声,声音从雕花窗中飘来。
「随风更迢递,萦云暂徘徊」筝声随风传得更远,萦绕着云彩暂且徘徊不去。
「余音若可玩,繁弦互相催」余音袅袅似可细细品味,繁密的弦声互相催促。
「不见理筝人,遥知心所怀」看不见弹筝的人,却远远地猜知她心中的情怀。
「宁悲旧宠弃,岂念新期乖」宁可悲伤旧日的恩宠被弃,难道还在意新的约期被耽误?「含情鬰不发,寄曲宣余哀」满含深情郁结不发,只能寄托于曲中宣泄余哀。
「一弹飞霜零,再抚流光颓」一弹之下如飞霜零落,再抚之时如流光颓逝,写筝声之凄清。
「每恨听者稀,银甲生浮埃」常常遗憾听者稀少,弹筝的银指甲上生出了浮尘,写知音难觅。
「幽幽孤凤吟,众鸟声难谐」幽幽的如同孤凤悲鸣,众鸟的叫声难以与之谐和,以凤喻筝声之高洁。
「盛年嗟不偶,况乃容华衰」壮盛之年尚且感叹不遇,更何况容颜已经衰老。
「道同符片诺,志异劳百媒」志同道合只需一诺相合,志趣不同纵有百位媒人也徒劳,写知音之难。
「栖栖墙东客,亦抱凌云才」那栖栖遑遑的墙东之客,也怀抱凌云之才,以墙东客自比或喻弹筝者。
艺术手法
一、通感手法:将听觉感受转化为视觉意象,「飞霜零」「流光颓」以霜、光的形象写筝声的清冷与流逝,声形兼具。二、以物喻人:「孤凤吟」喻筝声之高洁不群,「银甲生浮埃」暗示久无人赏,物象与人格合一。三、双向投射:诗人将自身的不遇之感投射到弹筝者身上,弹筝者的不遇又反过来映射诗人自身,人我合一。四、议论入诗:「道同符片诺,志异劳百媒」以精辟的议论点明知音难遇的本质,深化了全诗的主题。
总体评价
此诗以闻筝为起点,由声及人,由人及己,将弹筝者的不遇与诗人自身的怀才不遇交织一体。诗人善于以声写情,将不可见的筝声转化为可感的意象,又将筝声的清冷高洁与弹筝者的命运相融。结尾「亦抱凌云才」一声感叹,将全诗从对弹筝者的同情推向对一切怀才不遇者的悲悯,格调清高而情意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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