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翁士特李似表谒巽伯少卿因作醉歌
宋 · 刘子翚
译文
翁刘异氏居同里,奕叶论交今久矣。
翁家和刘家虽不同姓却同住一里,世代交往至今已经很久了。
陇西京兆实姻连,我既识翁因识李。
陇西李家和京兆杜家本是姻亲,我既认识了翁兄也因此认识了李兄。
巽卿自洛始迁闽,寄食僧房仍密迩。
巽卿从洛阳开始迁居到闽地,寄住在僧房中仍然离得很近。
盍簪雅好有新旧,倾盖高情无彼此。
聚首的雅好虽有新旧之分,一见倾心的高情却没有彼此之别。
酣歌掷剑悲群公,胡为局促荒山中。
酣歌掷剑悲叹那些朝中公卿,我们为何困居在这荒山之中?
曲肱放浪虽所乐,乐此亦知吾道穷。
曲肱而枕放浪形骸虽然可乐,乐于此也自知我们的道已经走不通了。
自闻胡马再南牧,九州何地无兵戎。
自从听说胡人铁骑再次南侵,九州大地何处没有战火兵戎?
世衰成败不以正,奸宄得意为英雄。
世道衰败成败不依正道,奸邪之徒反而得意自居为英雄。
儒生守经昧时变,愤切气欲摩苍穹。
儒生恪守经义不识时变,愤激之气直欲冲上苍穹。
斯言拨弃勿复理,把酒论诗差可喜。
这些话暂且抛开不要再提了,把酒论诗倒还有些可喜之处。
围炉夜语忘刻漏,吹灯晓色盈窗几。
围着炉火夜谈忘记了时间,吹灭灯时晨光已经盈满窗台桌案。
归涂草棘萦风袍,主人谢客仆御劳。
归途上草棘牵缠着风中的衣袍,主人送客仆从车夫都很辛劳。
云山怅望一回首,虎豹出穴哀猿号。
云山之间怅然回望一眼,只听得虎豹出穴哀猿悲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与友人同谒巽伯少卿时所作的醉歌。诗从三家世交写起,转入对时局的忧愤,再回归饮酒论诗的暂时欢愉,末以虎豹哀猿的凄厉之景收束。全诗情感由亲切而愤慨而悲壮,展现了南宋士人在国难中的复杂心态。
逐句解读
「翁刘异氏居同里,奕叶论交今久矣」翁家和刘家虽不同姓却住在同一里巷,世代交往至今已经很久了。
「陇西京兆实姻连,我既识翁因识李」陇西李氏和京兆杜氏本是姻亲,我既认识了翁兄也因此认识了李兄。
「巽卿自洛始迁闽,寄食僧房仍密迩」巽卿从洛阳开始迁到闽地,寄住在僧房中仍然离得很近。
「盍簪雅好有新旧,倾盖高情无彼此」聚首的雅好虽有新旧之分,一见倾心的高情却无彼此之别。
「酣歌掷剑悲群公,胡为局促荒山中」酣歌掷剑悲叹那些公卿,为何困居在这荒山之中?「曲肱放浪虽所乐,乐此亦知吾道穷」曲肱而枕放浪形骸虽然可乐,乐于此也自知我们之道已穷。
「自闻胡马再南牧,九州何地无兵戎」自从听说胡人的铁骑再次南侵,九州大地何处没有战火兵戎?「世衰成败不以正,奸宄得意为英雄」世道衰败成败不依正道,奸邪之徒反而得意自居英雄。
「儒生守经昧时变,愤切气欲摩苍穹」儒生恪守经义不明时变,愤激之气直欲摩触苍天。
「斯言拨弃勿复理,把酒论诗差可喜」这些话暂且抛开不要再提,把酒论诗倒还有些可喜之处。
「围炉夜语忘刻漏,吹灯晓色盈窗几」围着炉火夜谈忘了时间,吹灭灯时晨光已盈满窗台。
「归涂草棘萦风袍,主人谢客仆御劳」归途上草棘牵缠着风中的衣袍,主人谢客仆从车夫都很辛劳。
「云山怅望一回首,虎豹出穴哀猿号」云山之间怅然回望,虎豹出穴哀猿悲号。
艺术手法
一、情感跌宕:全诗由亲切的世交回忆到愤激的时局议论,再到暂时欢愉的饮酒论诗,最后以凄厉的归途作结,情感起伏极大。二、叙事节奏:前半以叙事为主(世交、迁徙、相聚),中段以议论为主(时局、儒生之愤),后段又回到叙事(围炉、归途),张弛有度。三、以景结情:「虎豹出穴哀猿号」以险恶凄厉的自然景象暗示时局的凶险,景与情浑然一体。四、语言风格:在七言古体中自由运用长短句式,「斯言拨弃勿复理」急转直下的语气极具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诗将家族世交的温情、时局国难的忧愤、诗酒欢聚的暂乐和归途凄厉的悲感熔于一炉,是一首兼具个人抒情与时代记录的长篇佳作。诗人虽试图以「把酒论诗」回避现实的痛苦,但「虎豹出穴哀猿号」的结尾又将人拉回凶险的现实中,逃避是短暂的,忧患是永恒的。这种清醒的痛苦,正是南宋爱国士人的典型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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