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詹温之弹琴歌
宋 · 刘子翚
译文
鸣琴艺精非小道,可惜温之今已老。
弹琴技艺精妙绝非小道,可惜温之如今已经老迈。
玲琅一鼓万象春,铁面霜髯不枯槁。
玲琅一声弹奏万象如春,铁面霜髯之人也不觉枯槁。
自言寡知音,求我为作歌。
他说自己少有知音,求我为他作一首歌。
号宫韵角可听不可状,锦肠绣舌空吟哦。
宫角之音可听而不可用语言描状,锦绣才思也只能徒然吟哦。
吾意其一气之浊清,两曜之晦明。
我的理解是琴道如一气的浊与清,日月两曜的晦与明。
山河之结融,雷霆风雨之震惊。
山河的凝结与融解,雷霆风雨的震惊万方。
包罗具七弦,开阖造化由人心。
这些都包罗在七弦之中,开阖造化之妙都由人心主宰。
又疑夫尧禹之躬行,丘轲之立言。
又怀疑琴中有尧舜大禹的躬行实践,孔子孟子的立言教化。
瞿聃之同归,百家诸子之纷然。
释迦老子的殊途同归,百家诸子的纷然异说。
更历千万古,此意不灭丝桐间。
历经千万古之久,此意不会在丝桐琴弦之间消灭。
涤除浮虑清,荡摩愁襟开。
涤除浮虑使之清明,荡磨愁襟使之开阔。
琴之气象广莫有如此,欲媚俗耳知难哉。
琴的气象广大无垠如此,想要迎合俗耳可知其难。
寒缸烧涸夜向阑,罢琴归矣我欲眠。
寒灯烧尽夜将残尽,罢琴归去我想要安眠。
梦跨冰轮出瑶海,一笑碌碌瀛洲仙。
梦中跨着冰轮从瑶海而出,一笑看那碌碌的瀛洲仙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听詹温之弹琴而作的歌行体长诗。诗人以宏大的视野论述琴道的广大——一气浊清、两曜晦明、山河结融、雷震风惊,皆在七弦之中。全诗将琴艺提升到宇宙哲学的高度,格调雄浑超迈。
逐句解读
「鸣琴艺精非小道,可惜温之今已老」弹琴技艺精妙并非小道,可惜温之如今已经老了。
「玲琅一鼓万象春,铁面霜髯不枯槁」玲琅一声弹奏万象如春,铁面霜髯之人也不枯槁。
「自言寡知音,求我为作歌」他说自己少有知音,求我为他作歌。
「号宫韵角可听不可状,锦肠绣舌空吟哦」宫角之音可听而不可状写,锦绣的才思也徒然吟哦。
「吾意其一气之浊清,两曜之晦明」我的理解是琴道如一气的浊与清,两曜的晦与明。
「山河之结融,雷霆风雨之震惊」山河的凝结融解,雷霆风雨的震惊。
「包罗具七弦,开阖造化由人心」这些全部包罗在七弦之中,开阖造化都由人心主宰。
「又疑夫尧禹之躬行,丘轲之立言」又怀疑琴中有尧舜大禹的躬行实践,孔子孟子的立言教化。
「瞿聃之同归,百家诸子之纷然」释迦老子的殊途同归,百家诸子的纷然异说。
「更历千万古,此意不灭丝桐间」历经千万古,此意不灭于丝桐琴弦之间。
「涤除浮虑清,荡摩愁襟开」涤除浮虑使之清明,荡磨愁襟使之开阔。
「琴之气象广莫有如此,欲媚俗耳知难哉」琴的气象广大无垠如此,想要迎合俗耳可知其难。
「寒缸烧涸夜向阑,罢琴归矣我欲眠」寒灯烧尽夜将残,罢琴归去我想要安眠。
「梦跨冰轮出瑶海,一笑碌碌瀛洲仙」梦中跨着冰轮从瑶海而出,一笑看那碌碌的瀛洲仙客。
艺术手法
一、宏大格局:从自然(一气、两曜、山河、雷霆)到人文(尧禹、丘轲、瞿聃、百家),琴道的涵盖面极为广远。二、排比铺陈:「山河之结融,雷霆风雨之震惊」等排比句式,气势雄浑。三、辩证思维:琴道既包罗万象又归结于人心,「开阖造化由人心」以心为主宰。四、以梦作结:「梦跨冰轮出瑶海」以超现实的梦境收束,将琴境推向仙逸的极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以弹琴为契机,将琴道提升到宇宙哲学的高度。诗人认为琴不仅是音乐艺术,更是天地之道的载体——一气清浊、两曜晦明、山河融结、圣贤言行,皆在七弦之中。
「开阖造化由人心」一句尤为精辟,将琴道的最终归宿指向人心。全诗格调雄浑超迈,在宋代论艺诗中独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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