湆淡滩

宋 · 刘子翚

译文

南来瓯粤无平陆,林峦起翠波腾绿。

南来瓯粤之地没有平坦的陆地,林峦涌翠波涛腾绿。

扶舆政恐犯霜露,买舟傥可休僮仆。

乘车赶路只怕冒犯霜露,买船走水路或许可以让僮仆休息。

清滩白昼雷霆作,乱石惊湍犬牙错。

清滩上白天雷声如霆大作,乱石惊湍犬牙般交错。

平生珍重千金躯,舟子一篙那可托。

平生珍重这千金之躯,舟子的一篙怎能托付身家性命?

飘摇叶漾势转急,釜灶倾颓不能立。

飘摇如落叶水势更加急迫,船上釜灶倾倒无法站立。

眼看白浪散银山,蛟螭百怪堂堂出。

眼看白浪散成银山一般,蛟龙螭兽百怪堂皇而出。

人皆乘险欲趋利,我不安行悔可及。

人们都趁着险要去趋利,我若不安稳行舟后悔还来得及。

吁嗟世路风波猛,巧穽危机暗驰骋。

唉,世路的风波更加凶猛,巧设的陷阱和危机暗中驰骋。

江湖溺舟犹自戒,势利溺人终莫省。

江湖中溺水翻舟人们还能自我戒备,势利溺人人们终究不能醒悟。

矫情镇物未足言,书此聊为后来警。

矫情镇物不足以称道,写下这些聊且作为后来者的警示。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行舟湆淡滩的惊险经历,由此引发对世路风波的深刻反思。诗人将行舟之险与世路之险对照,指出势利溺人甚于江湖溺舟,以亲身经历警醒后人。

逐句解读
「南来瓯粤无平陆,林峦起翠波腾绿」南来瓯粤之地没有平坦的陆地,林峦涌翠波涛腾绿。

「扶舆政恐犯霜露,买舟傥可休僮仆」乘车只怕冒犯霜露,买船或许可以让僮仆休息。

「清滩白昼雷霆作,乱石惊湍犬牙错」清滩上白天雷霆大作,乱石惊湍犬牙交错。

「平生珍重千金躯,舟子一篙那可托」平生珍重千金之躯,舟子的一篙怎能托付?「飘摇叶漾势转急,釜灶倾颓不能立」飘摇如落叶水势更急,釜灶倾倒不能站立。

「眼看白浪散银山,蛟螭百怪堂堂出」眼看白浪散成银山,蛟螭百怪堂皇而出。

「人皆乘险欲趋利,我不安行悔可及」人们都趁着险要去趋利,我若不安行后悔还来得及。

「吁嗟世路风波猛,巧穽危机暗驰骋」唉,世路的风波更加凶猛,巧设的陷阱危机暗中驰骋。

「江湖溺舟犹自戒,势利溺人终莫省」江湖溺水之舟还能自我戒备,势利溺人终究不能醒悟。

「矫情镇物未足言,书此聊为后来警」矫情镇物不足以称道,写下这些聊且作为后人的警示。

艺术手法
一、写实与比喻结合:前半篇写行舟之险是写实,后半篇以行舟喻世路是比喻,由实转虚,过渡自然。二、险境渲染:「雷霆作」「犬牙错」「散银山」「蛟螭出」等意象,将滩险写得惊心动魄。三、类比论证:以「江湖溺舟」类比「势利溺人」,以自然之险类比社会之险,论证有力。四、警策收束:「书此聊为后来警」以写作的目的收束,既是对后人的忠告,也是对自身的警醒。

总体评价
此诗以行舟滩险为起点,将自然之险引申为社会之险,是一篇寓意深刻的警示之作。诗人指出「势利溺人终莫省」比「江湖溺舟犹自戒」更为可怕——人对自然的危险尚能警惕,对社会的危险却常常浑然不觉。这一洞见使全诗超越了普通的行旅诗,具有了普世的人生警醒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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