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皇九马图

宋 · 刘子翚

译文

书生兀兀园不窥,见马岂辨骝与骓。

书生兀兀读书连园子都不看一眼,见到马怎能分辨骝马和骓马?

开图九骏立突兀,摸索知是真龙儿。

打开画卷九匹骏马突兀而立,摸索间便知这是真龙驹。

奔雷蹴踏原野动,曳练惨错风沙随。

如奔雷蹴踏原野震动,如拖曳白练交错风沙相随。

华缨金络岂不好,矫首奋迅那容羁。

华美的缨络金饰难道不好吗?但矫首奋迅岂容羁绊!

吾闻取骥如择士,竞爱妥帖惊权奇。

我听说选取骏马如同选拔人才,竞相喜爱妥帖顺从而惊惧桀骜奇骏。

士怀倜傥众论斥,马有顦顇群驽欺。

士人怀有倜傥之才却被众论排斥,骏马也有顦顇之时被平庸之马欺负。

六闲豢养固恩厚,横气摧折常鸣悲。

六闲马厩中豢养固然恩厚,但横逸之气被摧折时常悲鸣。

丹青傥不逢妙手,万世岂识真龙姿。

丹青如果遇不到妙手绘制,万世怎能识得真龙之姿?

因思中原政格鬬,铁骑倏忽银山移。

因而想到中原正在激烈战斗,铁骑倏忽如银山般推移。

着鞭安得致此物,掩画四顾徒歔欷。

挥鞭怎能得到这些骏马驰骋沙场,掩卷四顾徒然歔欷叹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观明皇九马图而作,由画中九骏引发对人才问题的思考。诗人以马喻人,指出如择马般择士的社会现实——倜傥之士受排斥,顦顇之马被欺凌,最后由画及人,感叹中原沦陷、铁骑横行而自己无力报国。

逐句解读
「书生兀兀园不窥,见马岂辨骝与骓」书生兀兀读书连园子都不窥视,见到马怎能分辨出骝马和骓马?「开图九骏立突兀,摸索知是真龙儿」打开画卷九匹骏马突兀而立,摸索间便知这是真龙驹。

「奔雷蹴踏原野动,曳练惨错风沙随」如奔雷蹴踏原野震动,如拖曳的白练交错风沙相随。

「华缨金络岂不好,矫首奋迅那容羁」华美的缨络金饰难道不好?但矫首奋迅岂容羁绊!「吾闻取骥如择士,竞爱妥帖惊权奇」我听说选取骏马如同选拔人才,竞相喜爱妥帖顺从而惊惧于桀骜奇骏。

「士怀倜傥众论斥,马有顦顇群驽欺」士人怀有倜傥之才却被众论排斥,骏马也有顦顇之时被群驽欺负。

「六闲豢养固恩厚,横气摧折常鸣悲」六闲中的豢养固然恩厚,但横逸之气被摧折时常悲鸣。

「丹青傥不逢妙手,万世岂识真龙姿」丹青如果遇不到妙手,万世怎能识得真龙之姿?「因思中原政格鬬,铁骑倏忽银山移」因而想到中原正在格斗,铁骑倏忽如银山推移。

「着鞭安得致此物,掩画四顾徒歔欷」挥鞭怎能得到这些骏马,掩卷四顾徒然歔欷叹息。

艺术手法
一、以马喻人:全诗以马的遭遇比喻人才的不遇,取骥如择士,倜傥见斥,顦顇被欺,马与人的命运同构。二、议论深刻:「竞爱妥帖惊权奇」一语道破了社会排斥异端、压抑人才的本质。三、由画及时:从观赏画马到思念中原铁骑,空间由画到现实,情感由赏到痛。四、以问作结:「着鞭安得致此物」以疑问表达无力感,「徒歔欷」以叹息收束,悲壮而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由观画引出对人才问题的深刻思考,又由人才问题引出对中原沦陷的痛心。诗人以「取骥如择士」的比喻将两个问题贯通一气,指出社会排斥异端、埋没人才的痼疾。结尾从画马到中原铁骑的联想,将人才问题与国难问题合而为一,格局宏大而情感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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