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道祖江程万丘顺甫讲易孟子拾其意为二十韵

宋 · 刘子翚

译文

吾初读七篇,未领跃如义。

我初读孟子七篇,还没有领会其中跃然而出的要义。

晚而窥大易,稍解寂然意。

晚年窥探《易经》,才稍稍理解寂然不动的深意。

乃知平放着,的的目前事。

才知道平常放下的道理,分明就是眼前的事。

尽心则无余,穷神忽超诣。

尽心则没有遗漏,穷尽神理忽然超然到达。

以斯印群书,拈出句句是。

用这个道理来印证各种典籍,拈出来句句都是对的。

君臣父子间,运量周旋际。

在君臣父子之间,运量周旋应对之际。

体之则光明,杂物了无累。

体会到这些就光明磊落,杂务牵累完全没有。

伟哉此陈编,孔孟心所寄。

伟大啊这些古书编简,孔孟的心意就寄托其中。

有如撞洪钟,合响入迢递。

如同撞击洪钟,合鸣的声响传向远处。

言高听者聩,不绝仅如缀。

言论高深听者昏聩,不绝如缕仅仅如同连缀。

幸兹良友集,一发万古秘。

幸好有这些良友相聚,一语道破万古的奥秘。

真长富辞源,百折无留势。

真长辞源丰富,百般转折也没有阻滞之势。

文通秉文均,裁度取中制。

文通秉持文章的准则,裁度取其中正之制。

宛丘坐忘言,袖手岂深闭。

宛丘坐忘不言,袖手旁观岂是深自闭守。

鄙怀顿为空,快若扫长篲。

我浅陋的心怀顿时为之一空,畅快如同用长扫帚扫除。

旁观二三子,耳剽咸愕眙。

旁观的几个人,听到后都惊愕瞪目。

诱之循循然,活处鱍鱍地。

引导他们循循善诱,在活泼生动之处揭示真意。

气质虽有拘,学问欲如蜕。

气质虽然有所拘限,学问却要如同蝉蜕般脱胎换骨。

时乎不再来,过此恐少味。

时机一去不再来,错过此时恐怕就少了意味。

大书镵坐隅,以起衰惰气。

大字刻在座位旁边,用来振奋衰颓懈怠之气。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刘道祖、江程万、丘顺甫讲易孟子之事,将二人所讲要义概括为二十韵。从读《孟子》的初未领会到窥《易》的稍解寂然,再从群书印证到生活实践,最终以「大书镵坐隅」的自勉收束。

逐句解读
「吾初读七篇,未领跃如义」我初读孟子七篇,未能领会跃然之义。

「晚而窥大易,稍解寂然意」晚年窥见大易,稍微理解寂然之意。

「乃知平放着,的的目前事」才知平放着看,确确实实是眼前之事。

「尽心则无余,穷神忽超诣」尽心则没有遗漏,穷神忽然超然到达。

「以斯印群书,拈出句句是」以此印证群书,拈出句句都是如此。

「君臣父子间,运量周旋际」在君臣父子之间,运筹量度周旋之际。

「体之则光明,杂物了无累」体认它便光明,杂物了无牵累。

「伟哉此陈编,孔孟心所寄」伟大啊这些陈编,是孔孟之心所寄托。

「有如撞洪钟,合响入迢递」如同撞击洪钟,合响传入遥远之处。

「言高听者聩,不绝仅如缀」言论高深听者耳聋,不绝如线仅如缀连。

「幸兹良友集,一发万古秘」幸而这些良友聚集,一发明万古之秘。

「真长富辞原,百折无留势」真长富有言辞之源,百折没有留滞之势。

「文通秉文均,裁度取中制」文通秉持文之均衡,裁度取中正之制。

「宛丘坐忘言,袖手岂深闭」宛丘坐忘其言,袖手岂是深闭?「鄙怀顿为空,快若扫长篲」鄙怀顿时为之一空,快如扫除长篲。

「旁观二三子,耳剽咸愕眙」旁观的二三子,耳闻目见都惊愕。

「诱之循循然,活处鱍鱍地」引导他们循循善诱,活处鱍鱍如鱼跃。

「气质虽有拘,学问欲如蜕」气质虽然有拘束,学问要如蝉蜕。

「时乎不再来,过此恐少味」时机不再来,过了此时恐怕少了趣味。

「大书镵坐隅,以起衰惰气」大书写镵刻在坐隅,以唤起衰惰之气。

艺术手法
一、以学入诗:全诗以《孟子》和《易》的要义为内容,以诗歌的形式表达学术思想,是典型的理学诗。二、层次分明:从个人治学→经典印证→生活实践→良友讲论→自勉,脉络清晰。三、比喻精妙:「撞洪钟」「扫长篲」「鳞鱍如鱼跃」,将抽象的义理具体化。四、以行收束:「大书镵坐隅」以具体的行动(刻字于坐旁)表达自勉之志,知行合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讲学为内容,将《孟子》和《易》的要义以诗歌的形式表达出来。

「尽心则无余,穷神忽超诣」是治学的核心体验——尽心则无遗漏,穷神则超然有得。

「体之则光明,杂物了无累」则是治学的方法——不是空谈义理而是体认于生活实践之中。末以「大书镵坐隅」的自勉收束,体现了知行合一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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