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子歌
宋 · 刘子翚
译文
炎精孕秀多灵植,荔子佳名闻自昔。
炎方天地孕育秀美多灵异植物,荔枝的佳名自古以来就闻名。
绛囊剖雪出雕盘,寻常百果无颜色。
绛红囊壳剖开露出雪白果肉放在雕盘中,寻常百果都黯然失色。
闽天六月雨初晴,星火荧煌曜川泽。
闽地六月雨后初晴,星火般的光辉照耀川泽。
欻如彩凤戏翱翔,烂若彤云堆翕爀。
忽然如同彩凤翱翔戏耍,灿烂如同彤云堆叠炽热耀眼。
中郎裁品三十二,陈紫方红冠流匹。
蔡襄品评了三十二种荔枝,陈紫方红居品种之冠。
盐蒸蜜渍尚绝伦,啄鲜空羡南飞翼。
盐蒸蜜渍已是绝伦美味,想啄食鲜果只能空羡南飞之翼。
我闻二和全盛时,贡输不减开元日。
我听说二和全盛之时,贡品输送不亚于开元年间。
涪州距雍已云远,况此奔驰来海侧。
涪州距雍地已算遥远,更何况奔驰从海边运来。
绣衣中使动𬨎车,黄纸封林遍阡陌。
绣衣中使动用轻车前来,黄纸封林遍及田间阡陌。
浮航走辙空四郡,妙品人间无复得。
浮航行船空耗四郡之力,妙品在人间已不再可得。
似闻供御只纤毫,往往尽入公侯宅。
似乎听说供御只是极少部分,往往全部流入公侯之宅。
骊山废苑狐兔静,艮岳新宫鼙鼓急。
骊山废苑中狐兔安静出没,艮岳新宫却鼙鼓紧急。
繁华今古共凄凉,绕树行吟悲野客。
繁华今古同归凄凉,绕树行吟悲叹的野客。
西风刮地战尘昏,一听胡笳双泪滴。
西风刮地战尘昏暗,一听胡笳之声双泪滴落。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荔枝为题材,从荔枝的珍美写到贡荔枝的劳民伤财,再写到北宋末年花石纲的祸国殃民,最后以战尘胡笳的凄厉收束。全诗由果及政,由盛及衰,将荔枝的甘美与国事的凄凉交织一体。
逐句解读
「炎精孕秀多灵植,荔子佳名闻自昔」炎方天地孕育秀美多灵异植物,荔枝的佳名自古以来就有。
「绛囊剖雪出雕盘,寻常百果无颜色」绛红色的囊壳剖开雪白的果肉放在雕盘中,寻常百果都失去了颜色。
「闽天六月雨初晴,星火荧煌曜川泽」闽天六月雨后初晴,星火般的光辉照耀川泽——写荔枝成熟时如星火般的景象。
「欻如彩凤戏翱翔,烂若彤云堆翕爀」忽然如同彩凤翱翔戏耍,灿烂如同彤云堆叠炽热。
「中郎裁品三十二,陈紫方红冠流匹」蔡襄品评了三十二种荔枝,陈紫方红居品种之冠。
「盐蒸蜜渍尚绝伦,啄鲜空羡南飞翼」盐蒸蜜渍已是绝伦美味,啄食鲜果只能空羡南飞之翼。
「我闻二和全盛时,贡输不减开元日」我听说二和全盛之时,贡品输送不亚于开元年间。
「涪州距雍已云远,况此奔驰来海侧」涪州距雍已算远,更何况奔驰从海边运来。
「绣衣中使动𬨎车,黄纸封林遍阡陌」绣衣中使动用轻车,黄纸封林遍及阡陌。
「浮航走辙空四郡,妙品人间无复得」浮航行船空耗四郡之力,人间妙品不再有。
「似闻供御只纤毫,往往尽入公侯宅」似乎听说供御只是极少部分,往往全部流入公侯之宅。
「骊山废苑狐兔静,艮岳新宫鼙鼓急」骊山废苑中狐兔安静,艮岳新宫却鼙鼓紧急——对比唐与宋的兴亡。
「繁华今古共凄凉,绕树行吟悲野客」繁华今古同归凄凉,绕树行吟悲叹的野客。
「西风刮地战尘昏,一听胡笳双泪滴」西风刮地战尘昏暗,一听胡笳双泪滴落。
艺术手法
一、以果及政:从荔枝的美味写到贡果的扰民,再写到国家的兴亡,由小及大,层层递进。二、今昔对比:唐代贡荔枝与宋代花石纲对比,开元盛世与靖康之变对比,盛衰对照鲜明。三、用典精切:「中郎」指蔡襄(官至端明殿学士),「骊山废苑」指唐,「艮岳新宫」指宋,典故使用精准。四、以声结情:「一听胡笳双泪滴」以胡笳之声收束,声与泪交织,悲凉至极。
总体评价
此诗以荔枝为线索,串联了从唐代到宋代的两段亡国史。诗人由荔枝的甘美写到贡果的苦痛,再由花石纲的祸国写到靖康的亡国,层层推进,痛感愈来愈烈。末以「胡笳双泪滴」收束,将荔枝的甘美与国破的苦涩合而为一,全诗格调由绚烂而凄凉,在咏物诗中别具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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