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居仁惠建昌纸被
宋 · 刘子翚
译文
寒声晚移林,残腊无几日。
寒声傍晚移入林中,残腊所剩无几日。
高人拥高人拥楮眠,脔卷意自适。
高人拥着纸被入睡,卷曲着身体心自舒适。
素风含混沌,春煦回呼吸。
素朴之风含着混沌之气,春日温暖回旋在呼吸之间。
余温偶见分,来自芝兰室。
余温偶尔分得一些,来自芝兰之室。
乍舒魄流辉,忽卷潮无迹。
乍一展开如月光流辉,忽然卷起如潮水无迹。
未能澡余心,愧此一衾白。
未能洗涤我的心灵,愧对这一被的洁白。
尝闻旴江藤,苍崖走虬屈。
曾听说旴江的藤,在苍崖上如虬龙屈曲。
斩之霜露秋,沤以沧浪色。
在霜露之秋砍伐,用沧浪之水沤制。
粉身从澼絖,蜕骨齐丽密。
粉身碎骨从漂洗中经过,蜕去骨皮齐整细密。
乃知莹然姿,故自渐陶出。
才知这莹然的姿质,原来是逐渐陶炼而出。
治物犹贵精,治心岂宜逸。
治物尚且贵在精工,治心岂能贪图安逸?
平生感交游,耳剽非无得。
平生感悟于交游,耳闻目染并非无所得。
精神随事分,内省殊未力。
精神随着事务分散,内省之力远远不够。
寸阴捐已多,老矣将何及。
寸阴已经浪费太多,老了还来得及吗?
自从得此衾,梦觉常惕惕。
自从得到这床纸被,梦中醒来常怀惕惕之心。
清如夷齐邻,粹若渊骞觌。
清如与伯夷叔齐为邻,粹如面见颜渊闵子骞。
独警发铿鍧,邪思戢毫忽。
独自警觉发出铿锵之声,邪思收敛于毫忽之间。
勿谓绝知闻,虚闱百灵集。
不要以为隔绝了知闻,虚室之中百灵聚集。
鼎鬴或存戒,韦弦亦规失。
鼎釜之中尚有戒鉴,韦弦也能规正过失。
则知君子所,惠以励蒙塞。
由此可知君子之所为,以惠赠来激励蒙昧闭塞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吕居仁惠赠建昌纸被而作,从纸被的温暖写到制纸的工艺,再从治物之精引出治心之严,最终以纸被的清白象征自省之镜,将一床纸被提升到修心养性的高度。
逐句解读
「寒声晚移林,残腊无几日」寒声傍晚移入林中,残腊所剩无几日。
「高人拥楮眠,脔卷意自适」高人拥着纸被入睡,卷曲着身体意自舒适。
「素风含混沌,春煦回呼吸」素朴之风含着混沌之气,春日温暖回旋在呼吸之间。
「余温偶见分,来自芝兰室」余温偶尔分得一些,来自芝兰之室。
「乍舒魄流辉,忽卷潮无迹」乍一展开如月光流辉,忽然卷起如潮水无迹。
「未能澡余心,愧此一衾白」未能洗涤我的心,愧对此一被的洁白。
「尝闻旴江藤,苍崖走虬屈」曾听说旴江的藤,在苍崖上如虬龙屈曲。
「斩之霜露秋,沤以沧浪色」在霜露之秋砍伐,用沧浪之水沤制。
「粉身从澼絖,蜕骨齐丽密」粉身碎骨从漂洗中经过,蜕去骨皮齐整细密。
「乃知莹然姿,故自渐陶出」才知这莹然的姿质,原来是逐渐陶炼而出。
「治物犹贵精,治心岂宜逸」治物尚且贵在精工,治心岂能贪图安逸?「平生感交游,耳剽非无得」平生感悟于交游,耳闻目染并非无所得。
「精神随事分,内省殊未力」精神随着事务分散,内省之力远远不够。
「寸阴捐已多,老矣将何及」寸阴已经浪费太多,老了还来得及吗?「自从得此衾,梦觉常惕惕」自从得到这床纸被,梦中醒来常怀惕惕之心。
「清如夷齐邻,粹若渊骞觌」清如与伯夷叔齐为邻,粹如面见颜渊闵子骞。
「独警发铿鍧,邪思戢毫忽」独自警觉发出铿锵之声,邪思收敛于毫忽之间。
「勿谓绝知闻,虚闱百灵集」不要以为隔绝了知闻,虚室之中百灵聚集。
「鼎鬴或存戒,韦弦亦规失」鼎釜之中尚有戒鉴,韦弦也能规正过失。
「则知君子所,惠以励蒙塞」由此可知君子之所为,以惠赠来激励蒙昧闭塞之人。
艺术手法
一、由物入心:从纸被的温暖和洁白引出治心之严,由外物转入内省,层层递进。二、制纸喻修心:纸被经过斩藤、沤制、粉身、蜕骨的工艺才能莹然,修心也需经过磨砺。三、「愧此一衾白」:以纸被的洁白为镜,照见内心的不洁,自省深刻。四、用典精当:「夷齐」「渊骞」以古代贤人喻纸被的清粹,「韦弦」以佩物喻自省的规正。
总体评价
此诗以纸被为切入点,写出了一篇修心自省的箴言。
「愧此一衾白」是全诗的核心——纸被的洁白照见了内心的不洁,物之清白反衬人之不足。
「治物犹贵精,治心岂宜逸」则是从制纸工艺引出的人生哲理——治物尚需精工,治心岂能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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