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干画马阙四足龙眠搨而全之
宋 · 刘子翚
译文
吾闻两臂天下重,马失四蹄将底用。
我听说两臂之于天下至为重要,马失了四蹄还有什么用处?
平生想似万里游,对此惟心恻然动。
平生想象万里之游,面对此画只有心中恻然触动。
得非曾落驽骀群,踠脱泥涂良已勤。
莫非曾经落入驽骀之群,蹄脱泥涂确实已经劳苦不堪。
又疑逸气厌拘系,绝蹯径欲超浮云。
又怀疑逸气厌弃拘束,断足径直要超越浮云而去。
谛观事乃不尔剧,破练丹青老无色。
仔细看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破旧的绢素上丹青已经老去无色。
轩昂自有尊足存,顾眄一株阴山碧。
轩昂之中自有尊足存在,顾盼之际一株阴山碧树映衬。
韩生笔法妙此图,龙眠搨出了不殊。
韩干笔法妙绝此图,龙眠搨出后并无不同。
断鼇自昔徒闻说,续凫虽工计已疏。
断鼇之足自古只是听说,续凫之足虽然精巧计策已疏。
何如染作沧江远明灭,要看追风蹴微云。
何如染作沧江远处的明灭之景,要看那追风蹴微云的骏马之姿。
赏析
题解
此诗题韩干画马阙四足而龙眠搨全之作,从画马缺足的残缺写到补全的争议,再从断鼇续凫的典故引出不如染作沧江远影的想象,以「追风蹴微云」收束。
逐句解读
「吾闻两臂天下重,马失四蹄将底用」我听说两臂之于天下至为重要,马失了四蹄还有什么用?「平生想似万里游,对此惟心恻然动」平生想象万里之游,面对此画只有心中恻然触动。
「得非曾落驽骀群,踠脱泥涂良已勤」莫非曾经落入驽骀之群,蹄脱泥涂确实已经劳苦。
「又疑逸气厌拘系,绝蹯径欲超浮云」又怀疑逸气厌弃拘束,断足径直要超越浮云。
「谛观事乃不尔剧,破练丹青老无色」仔细看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破旧的绢素上丹青已经老去无色。
「轩昂自有尊足存,顾眄一株阴山碧」轩昂之中自有尊足存在,顾盼之际一株阴山碧树。
「韩生笔法妙此图,龙眠搨出了不殊」韩干笔法妙绝此图,龙眠搨出后并无不同。
「断鼇自昔徒闻说,续凫虽工计已疏」断鼇之足自古只是听说,续凫之足虽然精巧计策已疏。
「何如染作沧江远明灭,要看追风蹴微云」何如染作沧江远处的明灭之景,要看那追风蹴微云的骏马。
艺术手法
一、由画入思:从画马缺足的残缺引发对残缺与完整的思考,由画入理。二、典故对举:「断鼇」用女娲断鼇足撑天之典,「续凫」用《庄子》续凫之典,两个典故都涉及补残的问题。三、想象收束:「染作沧江远明灭」「追风蹴微云」以浪漫的想象替代了残缺补全的争论,格调超迈。四、残缺美学:画马缺足不必补全,不如以想象补之,残缺本身也是一种美。
总体评价
此诗以韩干画马缺足为题,写出了对残缺与完整的辩证思考。
「断鼇自昔徒闻说,续凫虽工计已疏」指出了补残的徒劳——断鼇之足不可续,续凫之足虽巧而失真。末以「何如染作沧江远明灭,要看追风蹴微云」的超然想象收束——与其纠结于残缺补全,不如以想象超越残缺,在沧江明灭中看到追风蹴云的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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