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李汉老诗
宋 · 刘子翚
译文
蒙庄叹隙驹,孔圣悲逝川。
庄子叹息白驹过隙般的光阴,孔子悲叹逝水如川一去不返。
百年生有涯,万感情无边。
百年人生有限,万种感情却无边无际。
贤愚真唯阿,系心同一缘。
贤愚之别不过毫厘之间,系念之心却是同一缘由。
内热蛊其中,伊谁肯求痊。
内心烦热如蛊毒侵蚀其中,有谁肯去求痊愈呢。
乐哉今日游,众宾肃初筵。
快乐啊今日的聚会,众宾客恭敬地出席开筵。
社樗间群材,嫫母参众妍。
无用的樗树混在众多良材之间,丑陋的嫫母参列在众多美人之中。
谑弄既莞尔,献酬亦颓然。
戏谑调笑已然莞尔,敬酒酬答也尽兴而颓然。
胡为发争端,咄咄论深禅。
为何要挑起争端,咄咄逼人地讨论深奥的禅理。
击水但增波,止薪自无烟。
击打水面只会增添波浪,止住柴火自然没有烟雾。
便应三宜休,敢论四不迁。
便应当三思而止休,怎敢妄论四不迁之说。
公如高车驰,扬尘绝通廛。
您如同高车疾驰而过,扬起的尘土遮断了通衢大道。
我如驭小驷,交绥已回旋。
我如同驾驭小马,刚一交锋便已回旋退避。
初谋不自量,取困大敌前。
最初谋划不自量力,在大敌面前自取困窘。
金化质不亡,冰融水非坚。
金子熔化而本质不变,冰块消融可知水并非坚固。
市门有真楼,相从待他年。
市门之中有真正的楼阁,追随相伴还要等待来年。
赏析
题解
此诗次韵李汉老之作,从人生有涯的感慨写到宴集的欢乐,再由论禅的争端写到自量的退让,最终以「金化质不亡,冰融水非坚」的哲理收束,表达了在论辩中保持谦逊的态度。
逐句解读
「蒙庄叹隙驹,孔圣悲逝川」庄周叹息白驹过隙,孔圣悲叹逝者如斯。
「百年生有涯,万感情无边」百年人生有涯,万千感情无边无际。
「贤愚真唯阿,系心同一缘」贤愚不过一线之隔,系心同是一个因缘。
「内热蛊其中,伊谁肯求痊」内热如蛊毒侵蚀其中,谁肯去求痊愈?「乐哉今日游,众宾肃初筵」快乐啊今日之游,众宾肃然就坐于初筵。
「社樗间群材,嫫母参众妍」社樗夹杂在群材之间,嫫母参在众美之中。
「谑弄既莞尔,献酬亦颓然」戏谑玩笑既已莞尔一笑,献酬也颓然自放。
「胡为发争端,咄咄论深禅」为何发起争端,咄咄地辩论深奥的禅理?「击水但增波,止薪自无烟」击水只是增加波涛,止薪自然没有烟火。
「便应三宜休,敢论四不迁」便应当三次宜于休止,岂敢论四不迁之理?「公如高车驰,扬尘绝通廛」你如高车疾驰,扬起的尘土遮绝通衢。
「我如驭小驷,交绥已回旋」我如驾驭小马,交绥之际已回旋退避。
「初谋不自量,取困大敌前」最初谋划不自量力,在大敌之前取困。
「金化质不亡,冰融水非坚」金虽化而质不亡,冰虽融而水非坚——本质不变。
「市门有真楼,相从待他年」市门中有真楼,相从相待于他年。
艺术手法
一、以理入诗:全诗以论辩为主题,用「击水增波」「止薪无烟」等比喻论争辩的无益。二、自谦退让:「我如驭小驷,交绥已回旋」以小马喻自己,表达在论辩中退让的态度。三、比喻精妙:「金化质不亡,冰融水非坚」说明争论可以改变形式但不能改变本质,辩证深刻。四、情感真挚:从欢乐的宴集到争论的尴尬再到退让的释然,情感真实可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次韵之作的形式,记录了一次宴集中由欢到争再到退的过程。诗人认为争论如同「击水增波」,不如「止薪无烟」——停止争论自然归于平静。
「金化质不亡,冰融水非坚」是全诗的哲理核心——形式可以变化,本质不会改变,争辩不必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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