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夷猴

宋 · 刘子寰

译文

猕猴群居时,得食互争夺。

猕猴群居时,得到食物互相争夺。

嚣哓以力胜,无复长幼别。

喧嚷争斗以力取胜,不再有长幼的分别。

及其有老病,同类争救活。

等它们中有老病的,同类争相救治使其存活。

嗛食置其旁,交来伺饥渴。

含着食物放在旁边,轮流来伺候饥渴。

死埋高崖巅,并力事窊掘。

死后埋在高崖之巅,合力挖掘墓穴。

乃知禀元命,无间{羽戊}与狨。

由此可知禀受天命,不问是飞禽还是走兽。

质性有所偏,良能或焉阙。

质性有所偏颇,良能可能有所缺失。

惟仁乃生理,恻隠由情发。

只有仁才是生之理,恻隐由真情发出。

鸟乌知反哺,报祭及豺獭。

乌鸦知道反哺,报祭甚至及于豺和獭。

人心具中和,推此与天达。

人心本具中和之德,推而广之可以与天相通。

物欲为私蔽,真知反磨灭。

物欲被私心蒙蔽,真知反而磨灭了。

利害怵于中,骨肉交朋绝。

利害在心中使人恐惧,骨肉至交朋友断绝了关系。

一从失本心,比兽乃反劣。

一旦失去了本心,比禽兽反而更差。

武夷山多猴,此事樵者说。

武夷山多猴子,这些事是樵夫说的。

因书观□篇,惟日三省察。

因此写此篇以观照自身,每天多次反省自察。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武夷山猴群的生活为题材,从猕猴争夺到老病相救、死而共埋,由此引出对人性的反思——人若失本心,反而不如禽兽。

逐句解读
「猕猴群居时,得食互争夺」——猕猴群居时,得到食物互相争夺。写猴群争食的丑态。

「嚣哓以力胜,无复长幼别」——喧嚷争斗以力取胜,不再有长幼的分别。争食时不顾尊卑。

「及其有老病,同类争救活」——等它们中有老病的,同类争相救治使其存活。猴群虽争食但在老病面前展现出互助。

「嗛食置其旁,交来伺饥渴」——含着食物放在旁边,轮流来伺候饥渴。

"嗛食"即含食,写猴群的互助——把食物放在病猴旁边轮流照看。

「死埋高崖巅,并力事窊掘」——死后埋在高崖之巅,合力挖掘墓穴。猴群为同伴挖墓——连死后都予以安葬。

「乃知禀元命,无间{羽戊}与狨」——由此可知禀受天命,不问是飞禽还是走兽。

"元命"即天命,所有生灵都有天赋的善性。

「质性有所偏,良能或焉阙」——质性有所偏颇,良能可能有所缺失。

"良能"用孟子"不学而能"之意,猴群在争食时善性缺失。

「惟仁乃生理,恻隠由情发」——只有仁才是生之理,恻隐由真情发出。仁爱是生命的根本道理。

「鸟乌知反哺,报祭及豺獭」——乌鸦知道反哺,报祭甚至及于豺和獭。

"反哺"写乌鸦孝亲,"豺獭"写兽类的报祭本能。

「人心具中和,推此与天达」——人心本具中和之德,推而广之可以与天相通。人本来有最完善的道德。

「物欲为私蔽,真知反磨灭」——物欲被私心蒙蔽,真知反而磨灭了。人的问题——私欲遮蔽了天生的善性。

「利害怵于中,骨肉交朋绝」——利害在心中使人恐惧,骨肉至交朋友断绝了关系。人因利害而六亲不认。

「一从失本心,比兽乃反劣」——一旦失去了本心,比禽兽反而更差。全诗的核心论点——人若失本心,不如禽兽。

「武夷山多猴,此事樵者说」——武夷山多猴子,这些事是樵夫说的。交代观察来源。

「因书观□篇,惟日三省察」——因此写此篇以观照自身,每天多次反省自察。以猴为镜,日省其身。

艺术手法
全诗以"猴群"与"人类"的对比为核心。猴群争食虽丑,但老病相救、死而共埋的善行远胜人类的六亲不认。

"一从失本心,比兽乃反劣"的判断最为严厉——人不如兽不是因为兽有多好,而是因为人丢掉了本该有的善性。由物及人、由事及理的写法具有寓言性。

总体评价
此诗以猴喻人,"一从失本心,比兽乃反劣"一句最为警策——人若失其本心,连禽兽都不如,这是对人性最深刻的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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