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十咏 薰风亭
宋 · 刘仲堪
译文
兹亭最高时,势与群峰仵。
此亭居于最高处时,气势与群峰并驾齐驱。
层轩一以临,万物皆下顾。
层层轩窗一旦登临,万物都尽在俯瞰之下。
赓歌音久绝,缔构意何古。
君臣相和的歌声早已断绝,建造此亭的用意却何其古雅。
猿鸟岂有知,腾翔如率舞。
猿猴飞鸟哪里懂得这些,自由腾跃飞翔如同随乐起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仲堪《南山十咏》之一,咏薰风亭。薰风即和暖的南风,语出舜帝《南风歌》「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亭以「薰风」为名,暗含追慕舜帝德政之意。诗人登亭远眺,由亭之高联想到古圣先王的赓歌之治,进而感慨今不如昔。
逐句解读
「兹亭最高时,势与群峰仵」写薰风亭居于最高处,气势与群峰相并。「仵」意为匹敌、相当,亭虽为人造,却因高踞山巅而与自然群峰争雄。
「层轩一以临,万物皆下顾」写层层轩窗一旦登临,万物尽在俯瞰之下。
「层轩」指层层叠叠的轩窗楼阁,「下顾」即俯视,写出登亭后的开阔视野与超然之感。
「赓歌音久绝,缔构意何古」转折抒情:赓续相和的歌声早已断绝,但建造此亭的用意却何其古雅。
「赓歌」指君臣相和的歌声,是上古太平之世的象征;
「缔构」指营建构造,「意何古」感叹建亭者的用意古朴深远。
「猿鸟岂有知,腾翔如率舞」写猿猴飞鸟哪里知道这些呢?它们自由地腾跃飞翔,宛如随音乐节拍起舞。
「率舞」出自《尚书》「百兽率舞」,是上古圣王德政感化万物、百兽随之起舞的意象。末句以无知之物尚如率舞,反衬有知之人却已失古风,含蓄而深沉。
艺术手法
一、借古讽今。以「赓歌音久绝」暗示太平盛世不再,以「率舞」的典故反衬现实,用典含蓄而有深意。二、对比映衬。亭之高与世之衰形成对比,猿鸟之率舞与人间之失古形成对比,多重对比深化了主题。三、以景寓理。
「腾翔如率舞」表面写猿鸟飞翔之态,实则暗寓圣王德政之感化,景中含理,意在言外。
总体评价
此诗名为咏亭,实为咏史。薰风亭因舜帝《南风歌》而得名,诗人紧扣这一文化内涵,将登亭远眺的壮阔与追怀古风的感慨融为一体。全诗语言古雅,用典精当,「赓歌音久绝」一句为全篇警策,既是对亭名寓意的呼应,也是对现实的深沉感慨,格调苍凉而有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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