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雨次路韵

宋 · 刘挚

译文

江国多阴霖,云气所储积。

江南之地多阴雨连绵,云气积储不散。

贯月仍弥旬,穷朝复竟夕。

阴雨贯穿月余仍弥漫一旬,从早到晚不停。

太阳暗经天,莫见黄道迹。

太阳暗淡地经过天际,看不见黄道轨迹。

风霏淋床帷,檐溜穴砌石。

风吹细雨淋湿床帐,檐溜穿凿阶砌之石。

春泽农之瑞,太甚岂其益。

春雨本是农人的祥瑞,太过岂能是有益的。

人言雨有数,四时合均适。

人们说雨水有定数,四时应当均匀适度。

前多后将少,物理固明白。

前面多了后面就会少,这道理本来就很明白。

我居苦湫陋,安得爽垲易。

我苦于居处湫湿简陋,怎能换到高爽干燥之处。

栋梁生菌苔,书药渍汗液。

栋梁上生出菌苔,书卷药材浸渍着湿气。

塞漏除泥涂,纷纷课奴获。

堵塞漏洞清除泥涂,纷纷指挥奴仆忙碌。

凌虚逃重膇,颇思两凫舄。

登上高处逃避湿重之疾,很想有双凫舄仙鞋飞去。

坐观久溟蒙,风伯岂无责。

坐观久雨溟蒙不散,风伯难道没有责任。

慰彼望岁人,私我穷居客。

既想慰藉那些盼望丰年的农人,又怜惜我这穷居之客。

兹事但置之,一觞聊自释。

这些事暂且放下,一杯酒聊以自我排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挚久雨困居时次路韵之作。诗中描写连绵阴雨的天气状况与居住环境的潮湿,既体恤农人望岁之忧,又感慨自身居处湫陋之苦,最终以饮酒自释作结。全诗写实与议论结合,既有关怀民生的胸襟,又有随遇而安的旷达,体现了宋代士大夫的理性精神。

逐句解读
「江国多阴霖,云气所储积」江南之地多阴雨,云气积储不散。

「贯月仍弥旬,穷朝复竟夕」雨贯穿月余仍弥满一旬,穷朝竟夕不停。

「太阳暗经天,莫见黄道迹」太阳暗淡地经过天际,看不见黄道轨迹。

「风霏淋床帷,檐溜穴砌石」风吹细雨淋湿床帷,檐溜穿凿阶砌之石。

「春泽农之瑞,太甚岂其益」春雨本是农人祥瑞,太过难道是有益的?「人言雨有数,四时合均适」人们说雨水有定数,四时应当均匀适度。

「前多后将少,物理固明白」前多后少,这个道理本来明白。

「我居苦湫陋,安得爽垲易」我苦于居处湫湿简陋,怎能换到高爽干燥之处。

「栋梁生菌苔,书药渍汗液」栋梁上生出菌苔,书卷药材浸渍汗液般的湿气。

「塞漏除泥涂,纷纷课奴获」堵塞漏洞清除泥涂,纷纷指挥奴仆忙碌。

「凌虚逃重膇,颇思两凫舄」登上高处逃避湿重之疾,很想有双凫舄(仙鞋)飞去。

「坐观久溟蒙,风伯岂无责」坐观久雨溟蒙不散,风伯难道没有责任?「慰彼望岁人,私我穷居客」既想慰藉那些盼望丰年之人,又怜惜我这穷居之客。

「兹事但置之,一觞聊自释」这些事暂且放下,一杯浊酒聊以自释。

艺术手法
全诗以「雨」为核心,从天气写到农事,从居处写到心境,层层推进。描写细致:「风霏淋床帷,檐溜穴砌石」以室内之湿写雨之大,「栋梁生菌苔,书药渍汗液」以物之霉变写居处之湿。说理自然:「前多后将少,物理固明白」以朴素道理推测天气变化,体现了宋人的理性思维。

「慰彼望岁人,私我穷居客」一句将民生关怀与个人困境并置,公私兼顾。末句「一觞聊自释」以饮酒消愁收束,不事矫情,平淡中见真性情。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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