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门军惠泉呈李使君舜卿
宋 · 刘挚
译文
苍山抱西城,蒙泉发山麓。
苍山环抱着西城,蒙泉发源于山麓之下。
一泓养虚净,大石坼岩澳。
一泓清泉涵养虚净之气,大石从岩澳中裂开。
源脤潗潗来,星珠沸相续。
泉源如脉络般潗潗涌来,星珠般的水泡沸腾相续。
何人潴方池,不使声瀑瀑。
何人筑方池蓄水,使其不发出瀑布的声响。
四围叠琳琅,百丈荫云木。
四围叠砌着琳琅美石,百丈云木荫蔽其上。
波底金莲花,万叶绿绮缛。
波底有金莲花,万片绿叶如绮罗般缛密。
畏清无鱼虾,因亦远鸥鹄。
水清至极反而没有鱼虾,也因此远离鸥鹄之扰。
俯视洞五脏,安敢濯两足。
俯视可洞见水底如见五脏,怎敢用脚濯洗。
循池隅西南,渐见泄泉滀。
沿池角向西南走去,渐渐看到泉水泄出之处。
怒声始可听,势如脱桎梏。
怒声这才可以听到,水势如同挣脱了桎梏。
涎沫卷飞练,潨鸣射碎玉。
水沫翻卷如飞练,水流冲击之声如射碎玉石。
曲折谿路长,幽响远连属。
曲折的溪路漫长,幽远的水声连绵不绝。
安得朱丝弦,为写沧浪曲。
怎能得朱丝琴弦,弹一曲沧浪之歌。
派泽山下田,岁常稔麰谷。
泉水分流润泽山下农田,年年常获大麦丰收。
憧憧负缾盎,清入郡人腹。
百姓来来往往背着瓶罐取水,清泉流入郡民腹中。
惠名由此欤,图牒曾不录。
惠泉之名大概由此而来吧,但图牒典籍上却不曾记录。
崔碣镵文章,无数不暇读。
崔嵬石碑上刻满文章,无数碑刻来不及细读。
亦欲有佳句,恐为惠泉辱。
也想写出佳句来,只怕辱没了惠泉之美。
使君心自清,馆宫泉上宿。
使君您内心自然清澄,馆舍就在泉水之上安宿。
一勺蜕尘轩,岂比樽酒渌。
一勺泉水便可超脱尘俗,岂是杯中渌酒可比。
磅礴壮士气,常为山水伏。
磅礴的壮士豪气,常被山水所折伏。
天下几林泉,无金买卜筑。
天下多少林泉胜境,却无金购买以筑室定居。
空兹嚼屠门,野人真碌碌。
空在此处望屠门而嚼,山野之人真是碌碌无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挚在荆门军观赏惠泉后呈李舜卿使君之作。诗中细致描绘惠泉从发源、流淌、蓄池、泄流的全过程,展现了泉水清冽、石池精致、周围花木葱茏的景观,继而写泉水灌田利民的功德,最后感慨天下林泉虽多却无金购买,只能在心中向往。全诗以泉水为线索,写景、叙事、议论、抒情层层推进,笔法细腻而气势雄健。
逐句解读
「苍山抱西城,蒙泉发山麓」苍山环抱西城,蒙泉发源于山麓之下。
「一泓养虚净,大石坼岩澳」一泓清泉涵养虚净之气,大石从岩澳中裂开。
「源脤潗潗来,星珠沸相续」泉源如脉络般潗潗涌来,星珠般的水泡沸腾相续。
「何人潴方池,不使声瀑瀑」何人筑方池蓄水,使其不发出瀑布之声。
「四围叠琳琅,百丈荫云木」四围叠砌琳琅美石,百丈云木荫蔽其上。
「波底金莲花,万叶绿绮缛」波底有金莲花,万叶如绿色绮罗般缛密。
「畏清无鱼虾,因亦远鸥鹄」水清至极反无鱼虾,也因此远离鸥鹄之扰。
「俯视洞五脏,安敢濯两足」俯视可洞见五脏——水清如此,怎敢用脚濯洗。
「循池隅西南,渐见泄泉滀」沿池角向西南走去,渐渐看到泉水泄出之处。
「怒声始可听,势如脱桎梏」怒声这才可以听到,水势如同挣脱了桎梏。
「涎沫卷飞练,潨鸣射碎玉」水沫翻卷如飞练,水流冲击之声如射碎玉。
「曲折谿路长,幽响远连属」曲折溪路漫长,幽远水响连绵不绝。
「安得朱丝弦,为写沧浪曲」怎能得朱丝琴弦,弹一曲沧浪之歌。
「派泽山下田,岁常稔麰谷」泉水分流润泽山下农田,年年常获大麦丰收。
「憧憧负缾盎,清入郡人腹」百姓来来往往背着瓶罐,泉水清流入郡民腹中。
「惠名由此欤,图牒曾不录」惠泉之名大概由此而来吧,但图牒上却不曾记录。
「崔碣镵文章,无数不暇读」崔嵬石碑上刻满文章,无数碑刻来不及细读。
「亦欲有佳句,恐为惠泉辱」也想写出佳句,只怕辱没了惠泉。
「使君心自清,馆宫泉上宿」使君您内心自然清澄,馆舍就在泉上安宿。
「一勺蜕尘轩,岂比樽酒渌」一勺泉水便可超脱尘俗,岂是樽中渌酒可比。
「磅礴壮士气,常为山水伏」磅礴的壮士之气,常被山水所折伏。
「天下几林泉,无金买卜筑」天下多少林泉胜境,却无金购买以筑室。
「空兹嚼屠门,野人真碌碌」空在此处望屠门而嚼(望梅止渴),山野之人真是碌碌无为。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宏大,以惠泉为经,以行踪为纬。写景手法多样:静态描写(方池、琳琅、金莲)与动态描写(星珠沸续、涎沫卷飞练、潨鸣射碎玉)交替,声色兼备。夸张精妙:「俯视洞五脏」极写水之清澈,「势如脱桎梏」以挣脱束缚喻水势奔放。对比有力:泉之清与世之浊(「一勺蜕尘轩」),山水之壮与壮士之伏(「磅礴壮士气,常为山水伏」)。末以「无金买卜筑」「嚼屠门」自嘲收束,将写景之乐化为现实的无奈,深沉含蓄。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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