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和彦高
宋 · 刘着
译文
否泰由来在岁星,谁听叩角作商声。
命运的通达与闭塞向来取决于岁星运行,有谁会倾听那叩击牛角发出的悲凉商声呢。
一朝汉魏成今古,百口燕秦隔死生。
转瞬间朝代更迭如同汉魏已成遥远的古事,上百口家人分散在燕秦两地生死相隔。
雉堞仅能逃病妇,雁书犹记作团兄。
城墙之后只能勉强庇护病弱的妇人,鸿雁传书还记得那在军中的兄长。
雪云埋尽辽西路,有酒如淮奈此情。
漫天的风雪云雾掩埋了辽西的归路,即便有淮水般多的酒又怎能消解这番愁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宋代刘着再和彦高之作。刘着流寓北方金国境内,与友人酬唱抒怀。
"再和"说明此前已有唱和,此为再次回应。诗中写命运否泰、南北隔绝、家人生死不明之痛,情感沉郁悲凉,是流寓诗中的沉痛之作。
逐句解读
「否泰由来在岁星」——命运的否泰向来取决于岁星运行。
"否泰"出《周易》,否为闭塞、泰为通达。
"岁星"即木星,古人以岁星运行占验吉凶。此句将人生际遇归于天命,既有对命运无常的感慨,也有无可奈何的认命之意。
「谁听叩角作商声」——有谁会听敲击牛角发出商调之声呢?"叩角"用宁戚叩牛角而歌的典故,宁戚叩角自荐终得齐桓公赏识。
"商声"为五音之一,其声悲凉。此句暗喻自己虽怀才抱志,却无人赏识,悲声无人倾听。
「一朝汉魏成今古」——转瞬间汉魏已成今古之别。此句以朝代更迭喻时世巨变,靖康之难使北宋覆亡,一朝之间天翻地覆,昔日繁华已成陈迹,如同汉魏之遥远。
「百口燕秦隔死生」——上百口家人分散在燕秦两地,生死相隔。"燕"指北方金国辖区,"秦"指中原故土。此句写战乱中家人离散,或沦陷于北或流落于南,音讯全无,不知生死,是全诗最沉痛之句。
「雉堞仅能逃病妇」——城垛之后只能庇护病中的妇人。
"雉堞"即城墙上锯齿状的矮墙。此句写战乱中城池仅能勉强庇护病弱的妇人,暗示城防薄弱、民不聊生。
「雁书犹记作团兄」——鸿雁传书还记得那位从军团中的兄长。
"雁书"即书信,"团兄"指军中编组的兄长。此句写虽有书信往来的记忆,但军中亲人安危未卜,"犹记"二字见出深深的牵挂。
「雪云埋尽辽西路」——漫天雪云掩埋了辽西的道路。辽西为北方边地,"埋尽"写出大雪封路、归途断绝的绝望景象,既是写实也是心境的投射。
「有酒如淮奈此情」——即便有淮水般多的酒,又怎能消解此番愁情。
"有酒如淮"极言酒之多,用夸张手法。末句以酒浇愁愁更愁之意收束,悲情之深非酒所能化解,余音不绝。
艺术手法
一是用典密集而贴切,否泰、岁星、叩角、商声、雁书等典故交织,将个人命运置于历史与天命的宏大框架中。二是"一朝"与"百口"的对仗,时间之速与人数之众形成强烈反差,突出战乱之惨烈。三是"雪云埋尽辽西路"以景写情,归路被雪掩埋即归期无望,意象沉郁。四是末句夸张反诘,以"有酒如淮"的豪壮反衬"奈此情"的无奈,力透纸背。
总体评价
此诗为刘着流寓北方之作,将家国之痛、亲人生死未卜之忧、归途无望之悲层层叠加,情感沉痛至极。中间两联"百口燕秦隔死生""雁书犹记作团兄"尤为感人,以最朴素的语言写出最深沉的离乱之苦。末句以酒浇愁而不得的绝望收束,使全诗笼罩在浓重的悲凉气氛之中,堪称流寓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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