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犬行
宋 · 刘宰
译文
野有犬,林有乌。
野外有野狗,林中有乌鸦。
犬饿得食声咿呜,乌驱不去尾毕逋。
狗饿得食物发出呜咽声,乌鸦赶不走尾巴摇摆不定。
田舍无烟人迹疎,我欲言之涕泪俱。
田舍没有炊烟人迹稀少,我想说起来便涕泪交流。
村南村北衢路隅,妻唤不省哭者夫,父气欲绝孤儿扶。
村南村北街道角落,妻子呼唤不醒的哭泣着的丈夫,父亲气息将绝孤儿搀扶着。
夜半夫死儿亦殂,尸横路隅一缕无。
半夜丈夫死了儿子也亡了,尸体横在路边一无所有。
乌啄眼,犬衔须,身上那有全肌肤。
乌鸦啄食眼睛,野狗衔咬胡须,身上哪里还有完好的肌肤。
叫呼伍伯烦里闾,浅土元不盖头颅。
呼叫差役烦扰邻里,浅浅的泥土根本盖不住头颅。
过者且勿叹,闻者且莫吁。
过路人暂且不要叹息,听说的也暂且不要哀叹。
生必有死数莫吁,饥冻而死非幸欤。
生必有死天数不必哀叹,但饥冻而死难道是幸运吗。
君不见荒祠之中荆棘里,脔割不知谁氏子。
你难道没看见荒废的祠堂中荆棘丛里,被割裂的肉不知是谁家的孩子。
苍天苍天叫不闻,应羡道旁饥冻死。
苍天苍天呼喊不应,反倒羡慕路边饥冻而死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野犬行,写饥荒之惨。野有犬林有乌写犬与乌,犬饿得食声咿呜乌驱不去尾毕逋写犬乌之态。田舍无烟人迹疏写无人,我欲言之涕泪俱写悲痛。村南村北衢路隅妻唤不省哭者夫父气欲绝孤儿扶写饥民,夜半夫死儿亦殂尸横路隅一缕无写死亡。乌啄眼犬衔须身上那有全肌肤写犬乌食尸,叫呼伍伯烦里闾浅土元不盖头颅写浅葬。过者且勿叹闻者且莫吁写劝勿叹,生必有死数莫吁饥冻而死非幸欤写死亡之论。君不见荒祠之中荆棘里脔割不知谁氏子写更惨,苍天苍天叫不闻应羡道旁饥冻死写呼天——应羡饥冻死之人——至少还留全尸。
逐句解读
「野有犬,林有乌」——野有犬,林有乌。此写犬与乌——食尸之物。
「犬饿得食声咿呜」——犬饿得食声咿呜。此写犬之饿。
「乌驱不去尾毕逋」——乌驱不走尾巴毕逋。此写乌之不去。
「田舍无烟人迹疎」——田舍无烟人迹稀疏。此写无人——皆已逃亡或死亡。
「妻唤不省哭者夫」——妻子呼唤不醒哭泣的丈夫。此写夫死。
「父气欲绝孤儿扶」——父亲气欲断绝孤儿扶着。此写父将死。
「夜半夫死儿亦殂」——夜半夫死儿也死了。此写子亦死。
「尸横路隅一缕无」——尸体横在路旁一丝不挂。此写赤贫而死。
「乌啄眼,犬衔须」——乌啄眼睛,犬衔胡须。此写食尸之惨。
「身上那有全肌肤」——身上哪里有完整的肌肤。此写食尸之惨。
「叫呼伍伯烦里闾」——叫呼伍伯烦劳里闾。此写报丧。
「浅土元不盖头颅」——浅土原来盖不住头颅。此写浅葬之惨。
「生必有死数莫吁」——生必有死命数不可叹。此写命定之论。
「饥冻而死非幸欤」——饥冻而死不是幸运吗。此写反讽——饥冻而死反是幸运。
「脔割不知谁氏子」——被脔割不知是谁家的孩子。此写更惨——被杀而食。
「苍天苍天叫不闻」——苍天苍天叫不闻。此写呼天不应。
「应羡道旁饥冻死」——应羡慕道旁饥冻而死之人。此写反讽——饥冻而死尚留全尸比被脔割更好。
艺术手法
一、犬乌食尸的自然之惨与妻唤不省父气欲绝的人间之惨构成自然与人事的双重之惨。二、饥冻而死的死之论与脔割不知谁氏子的被杀食之更惨构成论与更惨的递进——饥冻死尚是幸运。三、苍天苍天叫不闻的呼天不应与应羡道旁饥冻死的反讽构成呼与讽的对照——呼天不应而只能以反讽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野犬行写饥荒之惨,妻唤不省哭者夫父气欲绝孤儿扶夜半夫死儿亦殂的人间之惨与乌啄眼犬衔须身上那有全肌肤的犬乌食尸之惨相呼应,苍天苍天叫不闻应羡道旁饥冻死的呼天反讽含悲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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