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胡伯量
宋 · 刘宰
译文
我本山泽人,飘然如野鹤。
我本是山林水泽间之人,飘然如同一只野鹤。
夫君九臯来,气类颇相若。
你从深泽中鸣叫而来,气质与我颇为相似。
相逢宿不再,别去天一角。
相逢住宿不过一晚,离别后天各一方。
君从浮丘游,度世得良药。
你追随浮丘公游历,度世修仙得到了良药。
渴饮瑶池水,饥向芝田啄。
渴了饮瑶池之水,饿了去芝田中啄食。
引脰试一鸣,群僊相唯诺。
伸长脖颈试着鸣叫一声,群仙纷纷应和。
嗟余侣鸥鹭,回翔一丘壑。
可叹我只与鸥鹭为伴,盘旋在一丘一壑之间。
刺天见群飞,老气鼓不作。
看见群鸟刺天高飞,我这老迈之气却振翅不起。
客来传好音,重会欣有约。
有客传来好消息,重逢之约令人欣喜。
追随忽几月,至哉天下乐。
追随相伴忽然已有几月,真是天下最大的快乐。
亦知僊凡异,所向终落落。
也知道仙凡有别,自己的归向终究落寞。
分飞又兹始,后会杳难度。
分别又从此开始,后会的日子渺茫难期。
归从浮丘侣,为我试商略。
回去后随浮丘公为伴,请替我试着谋划商量。
虽愧毛骨凡,颇亦志念悫。
虽然惭愧自己资质凡俗,却也志向诚恳笃实。
愿乞刀圭剂,一洗性昏浊。
愿求一剂仙药,洗去我天性的昏暗浑浊。
从君清都游,共听钧天乐。
跟随你同游天上清都,一起聆听钧天仙乐。
赏析
题解
此诗送胡伯量,以野鹤与仙鹤写仙凡之隔与归隐之志。我本山泽人飘然如野鹤写己之归隐,夫君九臯来气类颇相若写友人之同——九臯出鹤鸣于九臯。相逢宿不再别去天一角写别离之速,君从浮丘游度世得良药写仙人之游。渴饮瑶池水饥向芝田啄写仙人之食,引脰试一鸣群仙相唯诺写仙人之和。嗟余侣鸥鹭回翔一丘壑写自叹——侣鸥鹭而非仙鹤,刺天见群飞老气鼓不作写老而无力。客来传好音重会欣有约写重逢之喜,追随忽几月至哉天下乐写相从之乐。亦知仙凡异所向终落落写仙凡之隔,分飞又兹始后会杳难度写再别之悲。归从浮丘侣为我试商略写托友,虽愧毛骨凡颇亦志念悫写自谦——虽凡而志诚。愿乞刀圭剂一洗性昏浊写求仙药,从君清都游共听钧天乐写愿从仙游。
逐句解读
「我本山泽人」——我本是山泽之人。此写己之归隐。
「飘然如野鹤」——飘然如野鹤。此写己之闲逸。
「夫君九臯来」——夫君从九臯而来。九臯出诗经鹤鸣于九臯。此写友人如仙鹤。
「气类颇相若」——气类颇为相似。此写气味相投。
「君从浮丘游」——你从浮丘公而游。浮丘公即仙人浮丘公。此写仙游。
「度世得良药」——度世得到良药。此写仙药。
「渴饮瑶池水」——渴饮瑶池之水。瑶池即西王母之瑶池。此写仙饮。
「饥向芝田啄」——饥向芝田啄食。此写仙食。
「引脰试一鸣」——伸颈试鸣一声。此写仙鹤之鸣。
「群仙相唯诺」——群仙相与应和。此写仙和。
「嗟余侣鸥鹭」——嗟叹我只与鸥鹭为侣。此写自叹——不如仙鹤。
「回翔一丘壑」——回翔于一丘一壑。此写己之小——只在一丘壑间。
「刺天见群飞」——刺天看到群飞。此写仙鹤高飞。
「老气鼓不作」——老气鼓动不起来。此写老而无力。
「追随忽几月」——追随忽然几月。此写相从之久。
「至哉天下乐」——至哉天下之乐。此写相从之乐。
「亦知仙凡异」——也知道仙凡不同。此写仙凡之隔。
「所向终落落」——所向终究落落。此写凡人之限。
「分飞又兹始」——分飞又从此开始。此写再别。
「后会杳难度」——后会杳然难定。此写别离之悲。
「虽愧毛骨凡」——虽愧毛骨凡庸。此写自谦。
「颇亦志念悫」——却也志念诚实。此写志诚。
「愿乞刀圭剂」——愿求刀圭之剂。刀圭即仙药。此写求仙药。
「一洗性昏浊」——一洗性情昏浊。此写欲洗凡心。
「从君清都游」——跟随你清都之游。清都即天帝之所。此写愿从仙游。
「共听钧天乐」——共听钧天之乐。钧天广乐即天帝之乐。此写仙乐。
艺术手法
一、野鹤的山泽之人与九臯来的仙鹤之气类相若构成凡与仙的辩证——凡而有仙气。二、瑶池水芝田的仙食与侣鸥鹭一丘壑的凡居构成仙与凡的对照——仙在高处而凡在低处。三、引脰一鸣群仙唯诺的仙之和与老气鼓不作的凡之衰构成和与衰的对比——仙和而凡衰。四、刀圭剂一洗昏浊的求仙之愿与清都游钧天乐的仙游之期构成求与期的递进——求仙药而期仙游。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野鹤与仙鹤写仙凡之隔与归隐之志,我本山泽人飘然如野鹤的自比野鹤与君从浮丘游度世得良药的仙鹤之游构成凡仙之辨,愿乞刀圭剂一洗性昏浊从君清都游共听钧天乐的求仙之愿含超脱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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