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窦文卿墓
宋 · 刘宰
译文
栋宇兮煌煌,鬓发兮苍苍。
房屋依然辉煌壮丽,人却已白发苍苍。
羌一言兮会心,驾吾车兮建阳。
只因一言心意相通,我便驾车前往建阳。
车既驾兮遄归,今良是兮昨非。
车已驾好便迅速归去,如今觉得是对的从前是错的。
释众累兮春冰,耿吾心兮夕晖。
释放众般牵挂如同春冰消融,我光明的心如同夕照辉映。
斯道兮孔寿,斯人兮不忘。
这正道是长久永存的,这个人不会被遗忘。
十载兮重来,泬漻兮此堂。
十年之后重来此地,此堂已空旷寂寥。
风撼兮寒松,霜凋兮百草。
寒风撼动着松树,严霜凋零了百草。
佳城兮葱葱,万古兮是保。
墓地草木葱茏,万古长存于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宰为窦文卿墓所题之辞,采用楚辞体。诗中追忆与窦文卿的知遇之缘,表达对逝者的深切缅怀。窦文卿生平不详,从诗中可知其居于建阳,与刘宰有一言会心之交。十年后诗人重来访墓,物是人非,唯有寒松百草相伴,感怆之情溢于言表。
逐句解读
「栋宇兮煌煌,鬓发兮苍苍」——房屋依然辉煌壮丽,人却已白发苍苍。栋宇煌煌与鬓发苍苍形成鲜明对比,物在人亡之感顿生。
「羌一言兮会心,驾吾车兮建阳」——只因一言而心意相通,我便驾车前往建阳。追忆二人初识之交,一言会心言知音难得。
「车既驾兮遄归,今良是兮昨非」——车已驾好便迅速归去,如今觉得是对的而从前是错的。今良是兮昨非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觉今是而昨非之意,表达醒悟后的通达。
「释众累兮春冰,耿吾心兮夕晖」——释放众般牵挂如春冰消融,我光明的心如夕照辉映。以春冰消融喻解脱,以夕晖喻心志光明。
「斯道兮孔寿,斯人兮不忘」——这正道是长久永存的,这个人不会被遗忘。孔寿即甚为长久,言道之永恒与人之不朽。
「十载兮重来,泬漻兮此堂」——十年后重来此地,此堂已空旷寂寥。泬漻形容空虚冷落,十年之间物是人非。
「风撼兮寒松,霜凋兮百草」——寒风撼动松树,严霜凋零百草。松之不凋与草之凋零对比,暗喻窦文卿坚贞之品格。
「佳城兮葱葱,万古兮是保」——墓地草木葱茏,万古长存于此。佳城为墓地之美称,万古是保言其精神永存。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时间线索组织,从初识到归去再到十年重访,脉络清晰,情感层层推进。二、对比手法运用精妙,栋宇煌煌与鬓发苍苍对比,寒松与百草对比,以物写人,以景传情。三、用典自然,今良是兮昨非化用陶渊明成句,妥帖无痕。四、结尾以佳城葱葱万古是保收束,从悲伤转为庄重,将个人悼念升华为对逝者精神永存的肯定。
总体评价
此诗以骚体写墓志之辞,从追忆到悼念再到期许,情感真挚深沉。寒松百草之喻尤见匠心,结尾由悲转壮,气格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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