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禅百韵

宋 · 刘宰

译文

群居厌嚣烦,兀坐怅离索。

群居时厌烦喧闹,独坐时惆怅于离群索居。

动静两何心,求端徯先觉。

动与静两方面都心不在焉,寻求正道须等待先觉之人。

张氏好兄弟,同游得先诺。

张家好兄弟,同游之约早已应允。

重以临邛客,雍容出莲幕。

又有临邛之客,雍容地出自莲幕之中。

二难秀金枝,高会困酬酢。

两位难得的人才如金枝般秀出,盛会之上困于酬酢应接。

客来惊醉梦,倒屣出帘箔。

客人到来惊醒了醉梦,急忙倒穿鞋子出来迎接。

符子方下帷,训子传家学。

符子正在下帷苦读,训导子弟传承家学。

汤子方涉笔,词赋工雕斵。

汤子正在提笔作文,词赋精工雕琢。

闭门各有适,跫然闻剥啄。

闭门各有各自的适意,忽然听到敲门声。

钱君丈人行,邂逅同出郭。

钱君是长辈之人,偶然相遇一同出城。

冲飚翼飞盖,宿润沾芒𪨗。

急风托举着飞驰的车盖,宿雨的湿润沾湿了草鞋。

山僧迎户外,萧散出林鹤。

山僧在门外迎接,萧散如出林之鹤。

升堂忽起敬,先正事超卓。

升堂之后忽然肃然起敬,先贤的事迹卓越超群。

于今国犹活,繄尔尽忠恪。

至今国家尚存,全赖你竭尽忠恪。

禅房灯火暗,遗像丹青落。

禅房中灯火昏暗,遗像上的丹青已经剥落。

惟余我辈人,往事记其略。

只剩下我们这些人,还记得往事的概略。

缅怀百年后,贤愚一丘貉。

想到百年之后,贤者愚者同为丘中之貉。

风炉催煮茗,胸次浇磊落。

风炉催促煮茶,以此浇胸中的磊落之气。

开轩一凝睇,伟观夺岩壑。

开窗凝目一望,壮观的景象胜过岩壑。

古木矫龙蛇,藤萝喧鸟雀。

古树矫健如龙蛇,藤萝之中鸟雀喧闹。

亭亭阶前竹,左右森矛矟。

阶前竹子亭亭玉立,左右如森然的矛矟。

老干欲摩空,穉绿犹含箨。

老干高耸欲触及天空,嫩绿的新竹还含着笋壳。

微风度疎櫺,万窍呈笙籥。

微风穿过疏窗,万窍如笙籥般发出声响。

鼎来闻歌呼,冠带亦褒博。

忽然听到歌舞欢呼,冠带之士也宽袍博带。

汝岂陈孟公,四坐为惊愕。

你难道是陈孟公,让四座为之惊愕。

祸福宁所知,字画妄穿凿。

祸福岂能预知,字画之术妄加穿凿。

俳优时所拙,掀髯资一噱。

俳优之技向来拙劣,掀须一笑聊资消遣。

山僧如有意,太息事殊昨。

山僧似乎有所感触,叹息世事已不同于昨日。

众真拥灵君,昨梦非冥漠。

众仙真拥簇着灵君,昨夜之梦并非冥漠虚幻。

人情良易感,意气随飘泊。

人心确实容易感动,意气随波逐流飘泊。

焉知宋玉赋,浪费屠门嚼。

怎知宋玉的辞赋,如同屠门大嚼般浪费。

朝云无定姿,密意终难托。

朝云没有固定的姿态,深密的心意终究难以托付。

弃置勿重陈,声色等臭恶。

弃之不必重提,声色如同臭恶之物。

觞行奉壶矢,尚想古乐乐。

酒杯流转奉上投壶之矢,还想古人投壶之乐。

围棋对空枰,白日忽飞雹。

对着空棋盘下棋,白日忽然飞下冰雹。

势成秦始大,计误鲁日削。

形势成就了秦国的强大,计策失误使鲁国日益削弱。

将士儿戯尔,回旋守宫钥。

将士们如同儿戏一般,来回旋转守着宫门之钥。

车马或殆烦,俘虏到帏幄。

车马有时危险烦扰,俘虏被带到帷幄之前。

张拳合奇偶,奋臂几攫抟。

挥拳较量奇偶之数,奋臂几乎要搏击。

嘉名袭百子,覆射师方朔。

美名承袭百家之说,覆射之术师从东方朔。

数穷或自蹈,世事真难度。

运数穷尽或许是自己踏入的,世事真难以揣度。

情性渐浩浩,奥义相磨琢。

性情渐渐变得浩荡,深奥的义理相互磨琢。

寿夭征彭殇,小大稽鹏鸒。

寿夭参证彭祖与短命之人,小大考校鹏鸟与鹩莺。

天高何所悬,地垕何所着。

天高地远是靠什么悬挂支撑,厚地又附着在什么之上。

孰怒而雷震,孰笑而电烁。

是谁发怒而雷霆震动,是谁发笑而闪电闪烁。

兴王悼茕独,季世惨炮烙。

兴盛之王哀怜孤独之人,末世惨酷如炮烙之刑。

道隆此何幸,道降此何薄。

大道兴隆这是何等幸运,大道降衰这是何等薄命。

生乎谁汝恩,逝矣谁汝虐。

活着时谁对你有恩,逝去后谁对你施虐。

毫厘有必争,司马振铙镯。

毫厘之差必须力争,司马振奋铙镯之声。

义正誓不屈,勇士赴鼎镬。

正义凛然誓不屈服,勇士慷慨赴鼎镬之刑。

少焉两忘言,水浄潜鳞灼。

片刻之间双方忘却言语,水清见底鱼鳞灼灼可见。

行乐未有极,暮霞横日脚。

行乐尚无尽头,晚霞横贯日脚之处。

催归走童隶,欲去仍复却。

催促归去差遣仆童,想要离去又折返回来。

顾瞻忽有念,鬰悒忘谐谑。

回首顾望忽然有所感触,忧郁之间忘却了谐谑。

凿井成先志,结甃石凿凿。

凿井完成了先人的遗志,砌井之石确凿分明。

危亭俯逵道,栋宇更旁拓。

高亭俯瞰大道,栋宇更加向旁拓展。

北牖瞰清渠,西轩粲花药。

北窗俯瞰清澈的沟渠,西轩盛开着鲜花药草。

借问彼何营,游手事蒲博。

请问他们在营求什么,游手好闲之人从事赌博。

荆簪田家妇,群居勇奔跃。

插着荆簪的农家妇女,群居一处勇敢地奔走。

有问不能对,彼岂弃耕获。

有人询问却不能回答,她们难道是抛弃了耕种收获。

似言岁苦饥,货鬻逮钱镈。

似乎说今年苦于饥荒,变卖物品连农具钱镈也不放过。

多谢贤令君,恻怛忧民瘼。

多谢贤明的县令,恻怛之心忧念百姓疾苦。

精诚彻高厚,一雨洗炎熇。

精诚之心贯通天地,一场大雨洗去酷暑炎热。

种艺贵及时,少稽沟浍涸。

种植贵在及时,稍有迟延沟渠就会干涸。

丁钱曾几何,秋苗遗合勺。

丁税本来就没多少,秋苗只留下合勺之量。

牌追甚星火,胥吏逾毒蠚。

催牌追比比星火还急,胥吏的毒害超过蜂蠚。

或云勾稽职,久矣废矩彟。

有人说勾稽之职,早已废弃了规矩法度。

催科苦重叠,受害徧贫弱。

催征赋税苦于重叠,受害遍及贫弱之人。

丁壮腹难枵,努力重锄获。

壮丁难以空腹忍受,努力重新耕种收获。

老妇徒妇徒跣去,讵敢辞笞掠。

老妇人只能赤脚逃去,岂敢推辞鞭笞掠夺。

暮归已戴星,晨出鸡咿喔。

傍晚归来已经头顶星辰,清晨出门公鸡才刚啼叫。

疾行君勿嗤,寸步千里邈。

急行赶路请不要嗤笑,寸步之距犹如千里之遥。

吾闻古哲王,重本抑末作。

我听说古代圣明之王,重视根本抑制末业。

岂其倚市门,余财暨丹雘。

难道让他们倚靠市门,用余财去买丹漆粉饰。

而此力田民,往往困椎剥。

而这些辛勤耕种的农民,往往困于椎心剥肤之苦。

令君诚昭昭,忠告期谔谔。

县令确实光明磊落,忠告期望直言谔谔。

念此久忘归,露濡襟袖渥。

想到这些久久忘了归去,露水沾湿了衣襟袖口。

余香来佛殿,幽响动檐铎。

余香从佛殿飘来,幽远的声响震动檐铎。

空庭炳双烛,木末翻鸟鹊。

空庭中点着两支蜡烛,树梢上鸟鹊翻飞。

清兴浩无涯,洗盏复更酌。

清雅的兴致浩渺无涯,洗净酒杯再次斟酌。

残杯屏督邮,珍送来丝络。

残杯中屏退督邮,珍贵的食物用丝络送来。

兹懽诚有余,兹会叹难数。

此次欢聚确实丰盛有余,此次聚会感叹难以计数。

别驾人中仙,精爽排秋鹗。

别驾如人中之仙,精爽之气如秋日之鹗。

六年脱曹尉,缇车佐方岳。

六年才脱离了县尉之职,乘缇车辅佐方镇。

少须尺一诏,归持紫荷橐。

不久将收到诏书,归朝手持紫荷之橐。

堂堂蒲圻掾,少学鄙卫霍。

堂堂蒲圻的掾吏,年轻时学习却鄙视卫青霍去病。

栖迟绾黄绶,百炼敛锋锷。

迟滞于黄绶之官,百般历练收敛了锋芒。

踞鞍尚堪行,投笔清河洛。

骑在鞍上还能前行,投笔从戎廓清河洛。

含山控边陲,壮志方𫏋𫏋。

含山控制着边陲,壮志正骄健高扬。

逝将策殊勋,恩光辉棣萼。

将要策立特殊的功勋,恩光辉映兄弟之情。

粹然六君子,总抱荆山璞。

纯粹的六位君子,都怀抱荆山之璞玉。

或登贤能书,拏云出头角。

有的登上贤能之书,凌云出头崭露角。

或游王侯间,健笔驱蛟鳄。

有的游走于王侯之间,健笔如驱赶蛟鳄。

或欲振家声,尘言束高阁。

有的想要振兴家声,尘俗之言束之高阁。

行矣拔连茹,大廷副亲擢。

出发吧如拔茅连茹,在朝廷之上不负亲擢之恩。

谁其恋乡邑,株守甘龌龊。

谁还留恋乡邑,株守甘于龌龊。

惟予与世违,自分同尺蠖。

只有我与世俗相违,自知如同尺蠖屈伸。

他时一樽酒,重赴山僧约。

他日一壶美酒,再次赴山僧之约。

赏析

题解
此诗东禅百韵,写东禅寺之游与忧民之忧。群居厌嚣烦兀坐怅离索写群居与独坐之不适,动静两何心求端徯先觉写求道。张氏好兄弟同游得先诺写同游,重以临邛客雍容出莲幕写宾客。二难秀金枝高会困酬酢写才俊之聚,客来惊醉梦倒屣出帘箔写迎客。符子方下帷训子传家学写学者,汤子方涉笔词赋工雕斲写文士。闭门各有适跫然闻剥啄写各有其适,钱君丈人行邂逅同出郭写长者同游。冲飙翼飞盖宿润沾芒𪨗写出游,山僧迎户外萧散出林鹤写山僧之迎。升堂忽起敬先正事超卓写先贤,于今国犹活繄尔尽忠恪写忠臣。禅房灯火暗遗像丹青落写旧迹,惟余我辈人往事记其略写追忆。缅怀百年后贤愚一丘貉写人生之短,风炉催煮茗胸次浇磊落写饮茶浇磊落。开轩一凝睇伟观夺岩壑写壮观,古木矫龙蛇藤萝喧鸟雀写古木藤萝。亭亭阶前竹左右森矛矟写竹之列,老干欲摩空穉绿犹含箨写竹之高。微风度疏櫺万窍呈笙籥写风声之美,鼎来闻歌呼冠带亦褒博写来客之盛。汝岂陈孟公四坐为惊愕写豪客,祸福宁所知字画妄穿凿写不可知。俳优时所拙掀髯资一噱写自嘲,山僧如有意太息事殊昨写山僧之叹。众真拥灵君昨梦非冥漠写梦兆,人情良易感意气随飘泊写人情。焉知宋玉赋浪费屠门嚼写虚望,朝云无定姿密意终难托写难托。弃置勿重陈声色等臭恶写弃置,觞行奉壶矢尚想古乐乐写投壶之乐。围棋对空枰白日忽飞雹写围棋之趣,势成秦始大计误鲁日削写棋如国势。将士儿戯尔回旋守宫钥写棋中之战,车马或殆烦俘虏到帏幄写棋中之战。张拳合奇偶奋臂几攫抟写博弈,嘉名袭百子覆射师方朔写博戏。数穷或自蹈世事真难度写运数,情性渐浩浩奥义相磨琢写论学。寿夭征彭殇小大稽鹏鸒写寿夭大小,天高何所悬地垕何所着写天地之问。孰怒而雷震孰笑而电烁写天象,兴王悼茕独季世惨炮烙写兴衰。道隆此何幸道降此何薄写道之升降,生乎谁汝恩逝矣谁汝虐写生死之问。毫厘有必争司马振铙镯写争之要,义正誓不屈勇士赴鼎镬写义之重。少焉两忘言水净潜鳞灼写忘言之境,行乐未有极暮霞横日脚写乐之极。催归走童隶欲去仍复却写欲去还留,顾瞻忽有念郁悒忘谐谑写忽有所念。凿井成先志结甃石凿凿写寺中之井,危亭俯逵道栋宇更旁拓写亭之修。北牖瞰清渠西轩粲花药写亭之景,借问彼何营游手事蒲博写赌博之问。荆簪田家妇群居勇奔跃写田妇,有问不能对彼岂弃耕获写不能答。似言岁苦饥货鬻逮钱镈写饥荒之因,多谢贤令君恻怛忧民瘼写贤令之忧。精诚彻高厚一雨洗炎熇写得雨,种艺贵及时少稽沟浍涸写农时之急。丁钱曾几何秋苗遗合勺写赋税之重,牌追甚星火胥吏逾毒蠚写催迫之毒。或云勾稽职久矣废矩彟写职废,催科苦重叠受害徧贫弱写催科之苦。丁壮腹难枵努力重锄获写丁壮之苦,老妇徒跣去讵敢辞笞掠写老妇之苦。暮归已戴星晨出鸡咿喔写辛劳,疾行君勿嗤寸步千里邈写当珍惜。吾闻古哲王重本抑末作写古王重农,岂其倚市门余财暨丹雘写不当重商。而此力田民往往困椎剥写力田之困,令君诚昭昭忠告期谔谔写忠告令君。念此久忘归露濡襟袖渥写忘归,余香来佛殿幽响动檐铎写佛寺之幽。空庭炳双烛木末翻鸟鹊写夜景,清兴浩无涯洗盏复更酌写再饮。残杯屏督邮珍送来丝络写珍馐,兹懽诚有余兹会叹难数写欢会。别驾人中仙精爽排秋鹗写别驾之才,六年脱曹尉缇车佐方岳写仕历。少须尺一诏归持紫荷橐写将入朝,堂堂蒲圻掾少学鄙卫霍写武人之志。栖迟绾黄绶百炼敛锋锷写屈居,踞鞍尚堪行投笔清河洛写壮志。含山控边陲壮志方𫏋𫏋写边志,逝将策殊勋恩光辉棣萼写期勋。粹然六君子总抱荆山璞写六君子之才,或登贤能书拏云出头角写或登第。或游王侯间健笔驱蛟鳄写或游说,或欲振家声尘言束高阁写或振家声。行矣拔连茹大廷副亲擢写勉进,谁其恋乡邑株守甘龌龊写不当恋乡。惟予与世违自分同尺蠖写自况,他时一樽酒重赴山僧约写山僧之约。

逐句解读
全诗百韵,内容极为丰富,可分为七段:第一段写出游——张氏兄弟、临邛客、符子、汤子、钱君同游东禅寺。第二段写寺中怀古——先正忠恪之臣、禅房遗像、贤愚一丘貉。第三段写寺中观景——古木藤萝、阶前竹、风声。第四段写游乐——来客、博弈、论学、天地之问。第五段写民生——田家妇饥荒、贤令忧民、催科之苦、力田民之困。第六段写勉励——别驾将入朝、蒲圻掾壮志、六君子之才。第七段写归约——惟予与世违、他时一樽酒重赴山僧约。

核心段落是第五段写民生——从田妇奔跃到力田民困椎剥,从贤令忧民到催科苦重叠,展现了宋代底层百姓的疾苦。

「丁钱曾几何」——丁钱能有多少。此写赋税虽不多但催逼之苦甚。

「牌追甚星火」——牌票催追甚于星火。此写催科之急。

「胥吏逾毒蠚」——胥吏更毒于毒虫。此写胥吏之毒。

「催科苦重叠」——催科苦于重叠。此写赋税之重复。

「丁壮腹难枵」——丁壮之腹难以空虚。此写丁壮尚且挨饿。

「老妇徒跣去」——老妇赤脚离去。此写老妇更苦。

「暮归已戴星」——暮归时已戴星。此写劳作之长。

「晨出鸡咿喔」——晨出时鸡刚叫。此写劳作之早。

「令君诚昭昭」——令君确实昭昭。此写令君之明。

「忠告期谔谔」——忠告期于谔谔。此写期于直言。

艺术手法
一、群居厌嚣烦与兀坐怅离索的开头对比——群居与独坐两不适宜——引出求道之游。二、升堂起敬的先正忠恪与禅房遗像的丹青零落构成敬与憾的对照——忠臣可敬而遗像零落。三、围棋的戏中之争与世事的真之争构成戏与真的对照——棋如国事。四、田家妇的群居奔跃与老妇徒跣的赤脚离去构成壮与弱的对比——丁壮尚苦而老妇更苦。五、古哲王重本抑末的历史理想与此力田民困椎剥的现实困境构成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六、六君子的前程之远与惟予与世违的自况之隐构成进与退的对照——他人进而我独退。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东禅寺之游写民生疾苦与人生感慨,丁钱曾几何秋苗遗合勺牌追甚星火胥吏逾毒蠚的催科之苦与丁壮腹难枵老妇徒跣去的百姓之困是全诗核心,古哲王重本抑末作而此力田民往往困椎剥的理想与现实对比深切,惟予与世违自分同尺蠖他时一樽酒重赴山僧约的自况归约含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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