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赋三十韵呈李果州

宋 · 刘宰

译文

退之抗表出潮阳,高风万世为美谈。

韩愈上表抗谏被贬出潮阳,高风亮节成为万世美谈。

衡开云气偶然尔,浪占显晦吾所惭。

衡山云开雾散不过是偶然,妄占显达隐晦是我所惭愧的。

皇华使者课第一,诏归台省陪朝参。

作为皇华使者考核第一,下诏回台省陪侍朝参。

献疏岂止一痛哭,引去自言七不堪。

上疏进谏岂止一次痛哭,辞官而去自己说有七不堪。

留行隐几卧不应,一麾出守天西南。

挽留他时隐几而卧不予回应,一挥手便出守天西南之地。

利名百念已灰冷,扫除不尽山水贪。

名利百般念头已经灰冷,唯独对山水的贪恋扫除不尽。

行遍金焦到茅阜,知有佳处须穷探。

走遍金山焦山到茅山,知道有佳处就必须穷尽探寻。

春花秋叶事已过,惟有山发呈䰐𩭹。

春花秋叶之事已经过去,只有山势起伏呈现须发纷披之状。

山神颇亦愧岑寂,夜奏万谷笙钟酣。

山神似乎也惭愧于岑寂,夜间奏响万谷笙钟酣畅淋漓。

起看琼树绕琳宇,更驰玉马无停骖。

起身看琼树环绕着琳宫玉宇,更驱驰玉马不曾停歇。

子猷好事古无比,雪中求往固所谙。

王徽之的好事自古无人可比,雪中前往本就是他所熟稔的。

青鞋直上最高顶,天风缥缈吹楩楠。

穿青鞋径直登上最高山顶,天风缥缈吹拂着楩楠巨木。

两峰相对如拱立,上公衮冕朝子男。

两座山峰相对如同拱手而立,像上公穿着衮服冠冕朝见子男。

群山敛退就平地,灭没不见如纪谭。

群山收敛退让到平地上去,消失不见如同纪谭所言。

巨浸东连大洋海,浩荡直与天涯涵。

大水向东连接大洋大海,浩浩荡荡直接与天涯相涵。

却顾淮源赤山下,仅若覆水盈䓨甔。

回头望淮水发源的赤山之下,只像倒翻的一小瓮水。

久留不奈景清绝,山腰下转临深潭。

久留无奈景色太过清绝,从山腰转下临深潭。

客来客去泉自涌,可能喜笑静中含。

客人来了又去泉水自涌,或许喜笑之意含于宁静之中。

嵌崖往往记遗迹,旧雨剥蚀苔藓𥮾。

嵌崖上往往记载着遗迹,旧雨剥蚀苔藓丛生。

客怀感此重太息,学仙便欲老石龛。

客居之人感此再三叹息,想要学仙就此在石龛中终老。

痴狂正复自讥笑,旷望聊尔依精蓝。

痴狂之态又自我讥笑,旷远眺望姑且依傍精舍。

元符旧事不可问,翠微杰观犹耽耽。

元符年间的旧事已不可追问,翠微山上的杰观依然壮观。

有田连阡不输税,饱食岂计皇恩覃。

有田连片却不缴纳赋税,饱食哪还顾及皇恩深广。

渠侬不知游子恨,宝钥屡启雕龙函。

他们不知游子的遗憾,屡次开启宝锁打开雕龙的函匣。

留连信宿苦未厌,一笑相属乐且湛。

流连两宿苦于不满足,相视一笑其乐湛然。

庞眉道士庸中佼,成书自许窥老聃。

浓眉道士是平庸中的佼佼者,写成书自许能窥见老聃之道。

扣门有问不得吐,退自包裹如春蚕。

敲门有问却不能吐露,退而自我包裹如同春蚕。

髯李于书颇涉猎,医卜并试仍多婪。

大胡子李君对书颇有涉猎,医术卜筮一并尝试仍然贪多。

提携瓶酒味苦短,黄独屡荐山肴甘。

带来瓶酒味道苦涩而量少,黄独多次佐以山野佳肴的甘美。

坐谈衮衮不知晓,林杪忽送钟声韽。

坐谈滔滔不绝不知天晓,林梢忽然传来钟声悠远。

人生离别易感怆,况我垂白今毵毵。

人生离别容易感伤,何况我现在已白发毵毵。

明朝日出山下路,宿云散尽开晴岚。

明天日出走在山下的路上,隔宿的云雾散尽露出晴岚。

君归千骑围昼锦,我留古木缭茅庵。

你归去时千骑簇拥衣锦还乡,我留在古木缭绕的茅庵中。

期君再整冲天翼,老我甘作书中蟫。

期望你再次整顿冲天之翼,老去的我心甘情愿做书中的蠹虫。

赏析

题解
此诗代赋三十韵呈李果州,写游茅山与归隐之志。退之抗表出潮阳高风万世为美谈写韩愈,衡开云气偶然尔浪占显晦吾所惭写自谦。皇华使者课第一诏归台省陪朝参写出仕,献疏岂止一痛哭引去自言七不堪写归隐。留行隐几卧不应一麾出守天西南写外放,利名百念已灰冷扫除不尽山水贪写山水之贪。行遍金焦到茅阜知有佳处须穷探写游山,春花秋叶事已过惟有山发呈鬖写秋冬之景。山神颇亦愧岑寂夜奏万谷笙钟酣写山神,起看琼树绕琳宇更驰玉马无停骖写游兴。子猷好事古无比雪中求往固所谙写雪夜访戴,青鞋直上最高顶天风缥缈吹楩楠写登顶。两峰相对如拱立上公衮冕朝子男写山峰如朝,群山敛退就平地灭没不见如纪谭写远望。巨浸东连大洋海浩荡直与天涯涵写大水,久留不奈景清绝山腰下转临深潭写下山。客来客去泉自涌可能喜笑静中含写喜客泉,嵌崖往往记遗迹旧雨剥蚀苔藓参写古迹。客怀感此重太息学仙便欲老石龛写学仙之想,痴狂正复自讥笑旷望聊尔依精蓝写自嘲。元符旧事不可问翠微杰观犹耽耽写旧事,有田连阡不输税饱食岂计皇恩覃写田产。渠侬不知游子恨宝钥屡启雕龙函写主人之好,留连信宿苦未厌一笑相属乐且湛写留连。庞眉道士庸中佼成书自许窥老聃写道士,扣门有问不得吐退自包裹如春蚕写道士之闭。髯李于书颇涉猎医卜并试仍多婪写李果州,提携瓶酒味苦短黄独屡荐山肴甘写山肴。坐谈衮衮不知晓林杪忽送钟声韽写夜谈,人生离别易感怆况我垂白今毵毵写离别。明朝日出山下路宿云散尽开晴岚写明朝,君归千骑围昼锦我留古木缭茅庵写别后。期君再整冲天翼老我甘作书中蟫写期许——期友再飞而己甘隐。

逐句解读
「退之抗表出潮阳」——韩愈抗表出潮阳。此写韩愈之直。

「高风万世为美谈」——高风万世为美谈。此写韩愈之名。

「衡开云气偶然尔」——衡山开云气是偶然。此写自谦。

「浪占显晦吾所惭」——浪占显晦我感到惭愧。此写自谦。

「利名百念已灰冷」——利名百念已经灰冷。此写淡泊。

「扫除不尽山水贪」——扫除不尽对山水的贪恋。此写山水之好。

「子猷好事古无比」——王子猷好事古无比。此用雪夜访戴之典。此写游兴之高。

「青鞋直上最高顶」——青鞋直上最高顶。此写登山之勇。

「两峰相对如拱立」——两峰相对如拱手而立。此写山峰之势。

「上公衮冕朝子男」——如上公衮冕朝见子男。此写山峰如朝。

「客来客去泉自涌」——客来客去泉水自涌。此写泉之自然。

「可能喜笑静中含」——可能喜笑含于静中。此写静中之喜。

「学仙便欲老石龛」——学仙便想老于石龛。此写学仙之想。

「痴狂正复自讥笑」——痴狂正又自讥笑。此写自嘲。

「旷望聊尔依精蓝」——旷望聊且依凭精蓝。此写聊依佛寺。

「期君再整冲天翼」——期你再整冲天之翼。此写期友再飞。

「老我甘作书中蟫」——老我甘作书中蟫虫。蟫即书虫。此写甘隐——以读书终老。

艺术手法
一、退之抗表的高风与衡开云气的自谦构成高与谦的对照——有高风而不自居。二、利名灰冷的淡泊与山水贪的贪恋构成淡与贪的并存——淡于名利而贪于山水。三、子猷好事的游兴之高与青鞋直上最高顶的登山之勇构成兴与勇的统一。四、学仙便欲老石龛的学仙之想与痴狂自讥笑的自嘲构成想与嘲的辩证——想学仙而自知痴狂。五、期君冲天翼的期友与甘作书中蟫的甘隐构成期与甘的对照——期友飞而己甘隐。

总体评价
此诗以呈李果州写游茅山与归隐,利名百念已灰冷扫除不尽山水贪的淡泊与贪恋相呼应,学仙便欲老石龛痴狂正复自讥笑的学仙与自嘲含旷达,期君再整冲天翼老我甘作书中蟫的期友甘隐含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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