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圣与小儿啖虎脯篇

宋 · 刘宰

译文

折臂最小儿,骨耸颡微广。

折臂家最小的儿子,骨骼高耸额头微宽。

弗说螺蛳小,可以吞大象。

别说螺蛳小,却可以吞下大象。

那敢谓其然,且幸日稍长。

哪里敢说真是如此,只庆幸日子还稍长些。

顾似陶家郎,智识殊不爽。

倒像是陶家郎,见识一点不差。

强令侍师席,跳踉绕函丈。

勉强让他侍坐在师席旁,他却蹦蹦跳跳绕着讲席乱转。

胡能辨滋味,舍鱼取熊掌。

哪里能辨别滋味,在鱼和熊掌之间取舍。

但见蔬菓列,攫取如技痒。

只见蔬果排列在眼前,就伸手抓取如同技痒难耐。

嘉餽得虎脔,新猎出林莽。

好友馈赠得到一块虎肉,是新近从林莽中猎取的。

对之懒下箸,杀气犹可想。

面对虎肉懒得下筷子,那杀伐之气仍可想象。

呼儿食之既,睥睨尚来往。

唤小儿吃完了虎肉,他仍然睥睨顾盼地走来走去。

饕餮我所羞,跌荡或称赏。

贪婪暴食是我所羞愧的,但也有放达之人或许会称赏。

服猛岂渠能,过奖谢吾党。

制服猛兽岂是他能做到的,过分夸奖了多谢诸位。

深惭如敝帚,有误千金享。

深感惭愧如同敝帚自珍,恐怕辜负了千金般的美食享用。

赏析

题解
此诗次圣与小儿啖虎脯篇,以戏笔写小儿食虎脯。折臂最小儿骨耸颡微广写小儿之貌,弗说螺蛳小可以吞大象写小儿之大志——小能吞大。强令侍师席跳踉绕函丈写小儿不肯学,胡能辨滋味舍鱼取熊掌写小儿不辨味。但见蔬菓列攫取如技痒写小儿贪食,嘉餽得虎脔新猎出林莽写虎脯。对之懒下箸杀气犹可想写畏惧,呼儿食之既睥睨尚来往写食后之态。饕餮我所羞跌荡或称赏写争议——饕餮可羞而有人称赏,服猛岂渠能过奖谢吾党写谢——岂能服猛过奖了。深惭如敝帚有误千金享写自谦——如敝帚而误千金之享。

逐句解读
「折臂最小儿」——折臂最小的儿子。此写小儿。

「骨耸颡微广」——骨耸额微广。此写小儿之貌。

「弗说螺蛳小」——不说螺蛳小。此写不轻小。

「可以吞大象」——可以吞大象。此写志大——小能吞大。

「顾似陶家郎」——看起来像陶家郎。陶家郎指陶渊明之子。此写小儿聪慧。

「智识殊不爽」——智识殊不差。此写小儿聪明。

「强令侍师席」——强令侍奉师席。此写令儿就学。

「跳踉绕函丈」——跳踉绕着函丈。此写小儿不肯学。

「胡能辨滋味」——怎能辨别滋味。此写小儿不辨味。

「舍鱼取熊掌」——舍鱼取熊掌。此出孟子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此写小儿取舍。

「但见蔬菓列」——只见蔬果陈列。此写食物。

「攫取如技痒」——攫取如技痒。此写小儿贪食。

「嘉餽得虎脔」——嘉馈得到虎肉。此写虎脯。

「新猎出林莽」——新猎出林莽。此写虎肉之新。

「对之懒下箸」——对着懒下箸。此写畏惧虎肉。

「杀气犹可想」——杀气犹可想见。此写虎之猛犹在。

「呼儿食之既」——呼儿食完之后。此写小儿食虎脯。

「睥睨尚来往」——睥睨尚来往。此写食后之傲——轻视一切。

「饕餮我所羞」——饕餮我所羞耻。此写贪食可耻。

「跌荡或称赏」——跌荡或有人称赏。此写有人欣赏。

「服猛岂渠能」——服猛岂是他能。此写岂能服虎之猛。

「过奖谢吾党」——过奖致谢吾辈。此写谢过奖。

「深惭如敝帚」——深惭如敝帚。敝帚出古人敝帚自珍。此写自谦。

「有误千金享」——有误千金之享。此写自谦——不值当。

艺术手法
一、螺蛳吞象的小儿之志与跳踉绕函丈的不肯就学构成志与行的矛盾——志大而学不肯。二、舍鱼取熊掌的取舍之辨与攫取如技痒的贪食之态构成辨与贪的对照——能辨取舍而实贪食。三、对之懒下箸的畏惧与睥睨尚来往的傲态构成畏与傲的对比——先畏而后傲。四、饕餮我所羞与跌荡或称赏的争议构成羞与赏的对立——可羞而有人赏。五、敝帚千金的自谦将戏笔收束于谦逊。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笔写小儿食虎脯,弗说螺蛳小可以吞大象的小儿之志与对之懒下箸杀气犹可想睥睨尚来往的畏而食之傲构成趣味,深惭如敝帚有误千金享的自谦含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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