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赵宪唐率更千字文迹
宋 · 刘宰
译文
草非草,真非真。
既非草书,亦非真书。
柳之骨,颜之筋,欧张瘦硬可通神。
有柳公权的骨力,颜真卿的筋脉,欧阳询和张旭的瘦硬笔法可以通神。
众体备,兼众美。
各种书体无不具备,兼具众家之美。
莫臻兴嗣书,无首亦无尾。
虽不及周兴嗣原书之完整,已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
当年好事人,各欲徇所嗜。
当年好事的收藏者,各随所好争相求取。
割截同至宝,得中固为喜。
将同一件至宝割裂开来,能得到其中一部分也自然欣喜。
莫将俗眼看,墨脱字已漫。
不要以俗眼轻看,墨迹虽已脱落字迹已漫漶。
当年宝匣中,什袭几岁寒。
当年珍藏于宝匣之中,层层包裹经历了多少寒暑。
祇今烟云披,星斗尚阑干。
如今烟云散去,仿佛星斗尚横斜于天际。
麟角凤觜毋轻弃,煎胶续弦端有冀。
麟角凤嘴不可轻弃,煎胶续弦终有希望。
君不见四窗宝此不宝他,固应落笔惊风雨,走龙蛇。
君不见四窗主人唯珍重此帖而不珍重他物,理当是落笔惊风雨、笔走龙蛇的绝世之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宰为赵宪所藏唐欧阳询(率更)书千字文迹所作的跋语。诗中对这件书法作品的艺术特征进行了精辟评述,从笔法骨力、众体兼美到流传经历,层层递进,既赞美书法本身的价值,又感慨文物流传的沧桑,最后寄望于珍重保存。
逐句解读
「草非草,真非真。」此帖介于草书与真书之间,非纯粹的草书亦非纯粹的真书,点明其书体特征。
「柳之骨,颜之筋,欧张瘦硬可通神。」兼具柳公权的骨力、颜真卿的筋脉,欧阳询、张旭之瘦硬可以通神,以诸家风格比拟此帖笔法之精妙。
「众体备,兼众美。」各种书体无不具备,兼具众家之美。
「莫臻兴嗣书,无首亦无尾。」虽不及周兴嗣原书之完整,已无首尾,然仍有其价值。
「当年好事人,各欲徇所嗜。」当年收藏好事之人,各随所好而争相求取。
「割截同至宝,得中固为喜。」将同一件至宝割裂分藏,能得其中一部分也自欣喜。
「莫将俗眼看,墨脱字已漫。」不可用俗眼轻看,墨迹虽已脱落字已漫漶,其价值仍在。
「当年宝匣中,什袭几岁寒。」当年珍藏于宝匣之中,层层包裹经历多少寒暑。
「祇今烟云披,星斗尚阑干。」如今烟云散开,仿佛星斗尚横斜于天际,喻字迹虽漫而神采犹存。
「麟角凤觜毋轻弃,煎胶续弦端有冀。」麟角凤嘴不可轻弃,煎胶续弦终有希望,喻残帖仍可珍重,或有修复之望。
「君不见四窗宝此不宝他,固应落笔惊风雨,走龙蛇。」君不见四窗主人唯宝此帖而不宝其他,确实应当是落笔惊风雨、笔走龙蛇的绝世之作。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书法鉴赏为线索,先论书体特征,再述流传经历,末以珍重之语收束。比喻手法突出:以"柳之骨,颜之筋"等比拟笔法,以"星斗尚阑干"喻残帖神采,以"麟角凤觜"喻珍稀之物,以"煎胶续弦"喻修复之望。结尾化用杜甫"落笔惊风雨"与李白"走龙蛇"之句,气势雄浑,为全诗点睛之笔。
总体评价
此诗将书法鉴赏与文物感慨融为一体,既有对笔法骨力的精到品评,又有对文物割裂残损的痛惜,更有对珍稀之物的珍重与希望。诗人以深情的笔触书写了一件残帖的前世今生,于鉴赏之中见学养,于感慨之中见情怀,是一篇难得的题跋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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