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夕
宋 · 刘筠
译文
南州石黛有遗妍
南方的石黛眉笔尚留着美人的余韵
目极危梯月上弦
极目远望高险的阶梯上一轮上弦月悬于天际
一水相忘空脉脉
一水之隔彼此相忘徒然含情凝望
双金何路致拳拳
成对的金质信物通过什么途径才能送达深挚的心意
仙源日永桃无援
仙源中日长无事桃花无人扶持
客馆春轻柳未眠
客居的馆舍春光清淡柳枝辗转未眠
欲写微词托归雁
想要写下深情的词句托付归雁传递
风高岭阔又经年
然而风高岭阔路途遥远又白白度过了一年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此夕」,写的是某一夜晚的相思之情。全诗以「遗妍」「上弦」「脉脉」「拳拳」等词营造一种可望不可即的惆怅氛围,将地理的阻隔与情感的牵念交织,末以归雁难托、又经一年作结,写出相思无望的深沉悲哀。
逐句解读
「南州石黛有遗妍」——南方的石黛眉笔尚留有美人的遗韵,石黛为画眉之墨,暗指美人已去而余姿犹存。
「目极危梯月上弦」——极目远望那高险的阶梯,一轮上弦月悬于天际,暗示月未圆人未聚。
「一水相忘空脉脉」——仅一水之隔却彼此相忘,徒留含情脉脉的凝望。
「双金何路致拳拳」——双金指成对的信物,通过什么途径才能送达拳拳深情。
「仙源日永桃无援」——仙源中日长无事,桃花无人扶持,暗用桃花源之典,喻仙境虽好终是虚幻。
「客馆春轻柳未眠」——客居的馆舍中春光清淡,柳枝尚未入眠,写客居之夜辗转难安。
「欲写微词托归雁」——想要写下深情的词句托付归雁传递。
「风高岭阔又经年」——然而风高岭阔路途遥远,又白白过了一年。
艺术手法
此诗颈联「仙源日永桃无援,客馆春轻柳未眠」最为精妙。仙源与客馆对举,一为理想一为现实;桃无援与柳未眠相对,一写花之无助一写树之不宁,虚实相映。首联以石黛遗妍起兴,将女子的美以眉墨之痕暗示,不写人而人自在其中。
「一水相忘空脉脉」化用古诗「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仅易数字而情致更深。尾联以「欲」与「又」呼应——欲寄而难达,年复一年,相思之苦层层叠加,具有强烈的感染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思绵邈的相思之作。刘筠以他惯有的西昆体精巧笔法,将相思之情写得缠绵而不俚俗。全诗用典含蓄,对仗工稳,尤以颈联仙源客馆之对最为出色。结句「风高岭阔又经年」以空间之远与时间之长的双重阻隔作结,将相思的无奈推至极致,言有尽而意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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