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乐
宋 · 柳永
译文
洞房记得初相遇。便只合、长相聚。
记得初次相遇在洞房之中,那时只觉得就应该长相厮守。
何期小会幽欢,变作离情别绪。
哪里想到短暂的幽期密约,竟变成了离愁别绪。
况值阑珊春色暮。对满目、乱花狂絮。
何况正值春光将尽的暮春时节,满眼都是纷乱的落花和飘飞的柳絮。
直恐好风光,尽随伊归去。
只怕那美好的风光,都随着他的离去而消失了。
一场寂寞凭谁诉。算前言、总轻负。
这一场寂寞向谁倾诉?想来当初的誓言总是被轻易辜负。
早知恁地难拼,悔不当时留住。
早知如此难以割舍,后悔当时没有把他留住。
其奈风流端正外,更别有、系人心处。
怎奈他除了风流端正之外,还有别的让人牵肠挂肚之处。
一日不思量,也攒眉千度。
即使一天不去想他,也会不由自主地皱眉千次。
赏析
题解
《昼夜乐》是柳永回忆恋情的名作,写一段从初遇到分离再到无尽思念的感情经历。全词以女子的口吻追忆往事,从初相遇的甜蜜到离别后的悔恨,再到如今的刻骨相思,铺叙脉络极为清晰。
逐句解读
「洞房记得初相遇。便只合、长相聚」——记得洞房花烛初次相遇,就只应该长相厮守。
「何期小会幽欢,变作离情别绪」——哪里想到短暂的幽期密约,竟变成了离愁别绪。
「况值阑珊春色暮。对满目、乱花狂絮」——何况正值春光将尽的暮春时节,满眼都是纷乱的落花和飘飞的柳絮。以暮春衰景衬托离愁。
「直恐好风光,尽随伊归去」——只怕那美好的风光,都随着他的离去而消失了。
「一场寂寞凭谁诉。算前言、总轻负」——这一场寂寞向谁倾诉?算来当初的誓言,总是被轻易辜负。
「早知恁地难拼,悔不当时留住」——早知如此难以割舍,后悔当时没有把他留住。
「其奈风流端正外,更别有、系人心处」——怎奈他除了风流端正之外,还有别的让人牵肠挂肚的地方。
「一日不思量,也攒眉千度」——即使一天不去想他,也会不由自主地皱眉千次。
艺术手法
以回忆贯穿全词,从「记得」到「何期」到「况值」再到「早知」「悔不」,以时间推进和心理转折交织。末句「一日不思量,也攒眉千度」以夸张手法将抽象的思念具象化——不思量时尚且如此,思量时更可想而知。语言通俗直白,「恁地难拼」「也攒眉千度」均为口语入词。
总体评价
此词是柳永恋情词的代表作之一,铺叙手法精到。
「一日不思量,也攒眉千度」是千古名句,以反说正、以少胜多,将相思之深写得入木三分。全词从甜蜜回忆到悔恨追思,情感曲线跌宕起伏,极具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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