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
宋 · 柳永
译文
画鼓喧街,兰灯满市,皎月初照严城。
画鼓声喧闹了街巷,兰灯照亮了集市,皎洁的月光初次照临森严的城池。
清都绛阙夜景,风传银箭,露叆金茎。
如同仙境中红色宫阙的夜景,风中传来银箭般的漏声,露水弥漫在金铜仙人承露盘上。
巷陌纵横。
街巷交错纵横。
过平康款辔,缓听歌声。
骑马缓行经过平康坊,放慢脚步聆听歌声。
凤烛荧荧。
凤烛光焰闪烁不定。
那人家、未掩香屏。
那户人家还没有合上芬芳的屏风。
向罗绮丛中,认得依稀旧日,雅态轻盈。
在穿着绫罗绸缎的女子丛中,依稀认出旧日的相识,姿态优雅轻盈。
娇波艳冶,巧笑依然,有意相迎。
娇媚的眼神依然妖冶动人,巧妙的笑容一如从前,有意前来相迎。
墙头马上,漫迟留、难写深诚。
墙头上马上的匆匆相遇,白白停留片刻,难以表达深情厚意。
又岂知、名宦拘检,年来减尽风情。
又怎会料到官场的名声束缚了自由,这些年来风流情韵已经消磨殆尽。
赏析
题解
《长相思》写柳永夜游汴京街巷时偶遇旧日相好的歌妓,表达了对年少风流生活的怀念和对功名羁绊的无奈。
逐句解读
「画鼓喧街,兰灯满市,皎月初照严城」——画鼓声在街巷中喧闹,兰灯照亮了整个集市,皎洁的月光初次照耀着庄严的城池。
「清都绛阙夜景,风传银箭,露叆金茎」——清都绛阙般的夜景,风传来银漏的计时声,露水笼罩着铜仙人的金茎。
「巷陌纵横。过平康款辔,缓听歌声」——街巷纵横交错。经过平康坊放慢马缰,缓缓地听歌声。
「凤烛荧荧。那人家、未掩香屏」——凤形烛台荧荧发光。那户人家还没有关上香屏。
「向罗绮丛中,认得依稀旧日,雅态轻盈」——在罗绮歌妓丛中,依稀认出了旧日的她,高雅的姿态轻盈如故。
「娇波艳冶,巧笑依然,有意相迎」——娇媚的眼波艳丽照人,巧笑一如从前,有意地前来迎接。
「墙头马上,漫迟留、难写深诚」——如同墙头马上的相遇,白白地迟留,难以写出深深的诚意。
「又岂知、名宦拘检,年来减尽风情」——又怎知道官场的约束拘检,近年来减尽了我当年的风情。
艺术手法
铺叙从城市夜景到街巷游乐到偶遇旧人,如一幅汴京夜游图。
「墙头马上」用白居易《井底引银瓶》典,暗示短暂的相遇。末句「名宦拘检,年来减尽风情」是全词的警句。
总体评价
此词是柳永对自身人生转变的感慨之作。
「又岂知、名宦拘检,年来减尽风情」写出了从风流才子到卑微官员的转变中失去的东西,是柳永最坦诚的自我告白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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