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球乐

宋 · 柳永

译文

晓来天气浓淡,微雨轻洒。

清晨天气阴晴不定,细雨轻轻洒落。

近清明,风絮巷陌,烟草池塘,尽堪图画。

临近清明,风中柳絮飘满街巷,烟笼草色环绕池塘,处处都值得入画。

艳杏暖、妆脸匀开,弱柳困、宫腰低亚。

杏花娇艳在暖风中如美人妆脸匀开,弱柳慵困如宫女纤腰低垂。

是处丽质盈盈,巧笑嬉嬉,手簇秋千架。

到处是姿态轻盈的美人,巧笑欢嬉,亲手搭起秋千架。

戏彩球罗绶,金鸡芥羽,少年驰骋,芳郊绿野。

玩着彩球和丝带,斗着金鸡和芥羽,少年们纵马驰骋在芬芳的郊野绿地上。

占断五陵游,奏脆管、繁弦声和雅。

占尽了五陵少年的游赏之兴,吹奏出清脆的管乐和繁密弦乐,声音和谐雅致。

向名园深处,争泥画轮,竞羁宝马。

往名园深处去,争相停泊彩绘的车轮,竞相拴系名贵的宝马。

取次罗列杯盘,就芳树、绿阴红影下。

随意摆列杯盘酒菜,就在芳树之下、绿荫红影之中。

舞婆娑,歌宛转,仿佛莺娇燕姹。

舞姿婆娑优美,歌声婉转动听,仿佛黄莺娇啼春燕婉转。

寸珠片玉,争似此、浓欢无价。

寸大的珍珠片状的玉石,怎比得上这般浓烈的欢乐无价。

任他美酒,十千一斗,饮竭仍解金貂贳。

任凭美酒一斗价值万钱,喝光了还要解下金貂裘去赊酒。

恣幕天席地,陶陶尽醉太平,且乐唐虞景化。

尽意以天为幕以地为席,陶然沉醉在太平盛世,且享受唐虞般的美好教化。

须信艳阳天,看未足、已觉莺花谢。

须信这艳阳天,还未看够就已觉得莺飞花谢。

对绿蚁翠蛾,怎忍轻舍。

面对着绿蚁美酒和翠蛾佳人,怎忍心轻易离去。

赏析

题解
《抛球乐》是柳永描写清明时节郊游盛况的长调,以铺叙手法描绘了春日出游、宴饮歌舞的盛大场面。全词意象密集,画面感极强。

逐句解读
「晓来天气浓淡,微雨轻洒」——清晨天气浓淡不定,微微的细雨轻轻洒落。

「近清明,风絮巷陌,烟草池塘,尽堪图画」——临近清明时节,风中飘絮的街巷,烟雾笼罩的池塘,全都值得入画。

「艳杏暖、妆脸匀开,弱柳困、宫腰低亚」——艳丽的杏花暖意融融,像匀开的妆容;柔弱的柳条困倦低垂,像宫女的腰肢微弯。

「是处丽质盈盈,巧笑嬉嬉,手簇秋千架」——到处是姿质美丽的女子盈盈含笑,嬉笑着,手搭着秋千架。

「戏彩球罗绶,金鸡芥羽,少年驰骋,芳郊绿野」——玩着彩球系着丝带,斗着金鸡比着羽翅,少年们在芳郊绿野上驰骋。

「占断五陵游,奏脆管、繁弦声和雅」——占尽了五陵少年的游乐,奏响清脆的管弦之声和谐雅致。

「向名园深处,争泥画轮,竞羁宝马」——在名园的深处,争相装饰画轮马车,竞相拴住宝马。

「取次罗列杯盘,就芳树、绿阴红影下」——随意地排列杯盘,就在芳树之下、绿荫红影之中。

「舞婆娑,歌宛转,仿佛莺娇燕姹」——舞姿婆娑,歌声婉转,仿佛娇美的黄莺和姣好的燕子。

「寸珠片玉,争似此、浓欢无价」——寸大的珍珠片大的美玉,怎能比得上这般无价的浓烈欢乐。

「任他美酒,十千一斗,饮竭仍解金貂贳」——任凭美酒一斗价值十千,喝干了仍然解下金貂换酒。

「恣幕天席地,陶陶尽醉太平,且乐唐虞景化」——纵情地以天为幕以地为席,陶然尽醉于太平盛世,且享受唐虞般的盛世景象。

「须信艳阳天,看未足、已觉莺花谢」——要知道艳阳天,还没看够,就已经觉得莺花凋谢了。

「对绿蚁翠蛾,怎忍轻舍」——面对着绿蚁美酒和翠蛾佳人,怎么忍心轻易离去。

艺术手法
铺叙从天气到街巷到人物到游乐到宴饮到歌舞到饮酒,层层展开,如展开一幅春日出游长卷。

「艳杏暖、妆脸匀开」以拟人手法写杏花之美。

总体评价
此词是柳永都市风情词的代表作之一,以清明郊游为主题,将春日出游的盛况写得如身临其境。全词意象密集而不紊乱,铺叙功力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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