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难

宋 · 柳永

译文

花谢水流倏忽,嗟年少光阴。

花谢水流一瞬间,感叹年少的光阴匆匆。

有天然、蕙质兰心。美韶容、何啻值千金。

她有天然的蕙质兰心,美好容貌何止值千金。

便因甚、翠弱红衰,缠绵香体,都不胜任。

却不知为何翠减红衰缠绵病榻上柔弱身躯已承受不住。

算神仙、五色灵丹无验,中路委瓶簪。

算来神仙的五色灵丹也无效验,半路上便如瓶沉簪折般逝去。

人悄悄,夜沈沈。闭香闺、永弃鸳衾。

人静悄悄夜沉沉,关闭了香闺永远抛弃了鸳鸯被。

想娇魂媚魄非远,纵洪都方士也难寻。

想来她娇魂媚魄应该不远,但纵然洪都方士也难以寻觅。

最苦是、好景良天,尊前歌笑,空想遗音。

最痛苦的是好景良天之下酒杯前歌笑,只能空想她的遗音。

望断处,杳杳巫峰十二,千古暮云深。

望断之处巫山十二峰杳杳茫茫,千古以来暮云深沉。

赏析

题解
《离别难》是柳永悼亡之作,悼念一位年轻美貌的恋人。全词从她的美丽写到她的病逝,再到生者的无尽哀思,情感极为沉重。

逐句解读
「花谢水流倏忽,嗟年少光阴」——花谢水流一瞬间,感叹年少的光阴匆匆。

「有天然、蕙质兰心。美韶容、何啻值千金」——她有天然的蕙质兰心。美好的容貌何止值千金。

「便因甚、翠弱红衰,缠绵香体,都不胜任」——却不知为何翠减红衰,缠绵病榻上的柔弱身躯,已经承受不住。

「算神仙、五色灵丹无验,中路委瓶簪」——算来就是神仙的五色灵丹也无效验,半路上便如瓶沉簪折般逝去。

「人悄悄,夜沈沈。闭香闺、永弃鸳衾」——人静悄悄夜沉沉。关闭了香闺,永远抛弃了鸳鸯被。

「想娇魂媚魄非远,纵洪都方士也难寻」——想来她的娇魂媚魄应该不远,但纵然是洪都的方士也难以寻觅。

「最苦是、好景良天,尊前歌笑,空想遗音」——最痛苦的是,好景良天之下,酒杯前的歌笑,只能空想她的遗音。

「望断处,杳杳巫峰十二,千古暮云深」——望断之处,那巫山十二峰杳杳茫茫,千古以来暮云深沉。

艺术手法
以「瓶簪」喻逝去,取「瓶沉簪折」之意。

「洪都方士」用「洪都客」典,暗示即使有通天之术也难以寻回。末句以巫山神女典故收束,将个人悲痛升华为永恒的遗憾。

总体评价
此词是柳永最为悲痛的悼亡之作。

「最苦是、好景良天,尊前歌笑,空想遗音」写出了物在人亡的绝望。全词没有一丝慰藉,只有无尽的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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