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莺儿

宋 · 柳永

译文

园林晴昼春谁主。

园林中晴朗的白天,春色由谁做主?

暖律潜催,幽谷暄和,黄鹂翩翩,乍迁芳树。

暖和的节律暗中催促着春光,幽深的山谷变得温暖和煦,黄鹂翩翩飞翔,刚刚迁到芳香的树上。

观露湿缕金衣,叶映如簧语。

看那露水打湿了金黄色的羽毛,绿叶映衬下黄鹂的鸣声如簧片般悦耳。

晓来枝上绵蛮,似把芳心、深意低诉。

清晨在枝上发出绵蛮的啼鸣,似乎在低声倾诉着芳心与深情。

无据。

无凭无据,难以捉摸。

乍出暖烟来,又趁游蜂去。

忽然从温暖的烟霭中飞出,又追随飞舞的蜜蜂而去。

恣狂踪迹,两两相呼,终朝雾吟风舞。

纵情狂放地四处飞翔,成双成对地互相呼唤,整日在雾中鸣唱在风中起舞。

当上苑柳秾时,别馆花深处。

正当皇家园林中柳树浓密之时,别馆中花儿盛开深处。

此际海燕偏饶,都把韶光与。

此时海燕也格外多情,都把美好的春光让给了黄鹂。

赏析

题解
《黄莺儿》为柳永自度曲,此词咏黄莺,以拟人手法写春日黄莺的活泼可爱,实则借鸟喻人,暗含对自由欢快生活的向往。全词以黄莺的活动为主线,从晨起鸣叫到白日飞舞,层层铺叙,笔触细腻轻灵,是柳永咏物词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园林晴昼春谁主」——春日园林中晴光照耀,这春光究竟归谁所有?以设问起笔,引出春天的真正主人——黄莺。

「暖律潜催,幽谷暄和,黄鹂翩翩,乍迁芳树」——暖气暗暗催促,深谷也变得温暖和煦,黄莺翩翩飞舞,刚刚迁到芬芳的树上来。写黄莺初至的情景。

「观露湿缕金衣,叶映如簧语」——看那露水打湿了它金丝般的羽毛,在绿叶映衬下发出如簧片般清脆的鸣叫。

「缕金衣」喻黄莺金黄色的羽毛。

「晓来枝上绵蛮,似把芳心、深意低诉」——清晨在枝头发出细碎婉转的叫声,好像在把心中的深情悄悄诉说。

「绵蛮」形容鸟鸣细碎。

「无据」——转笔:但又难以捉摸,不知它在诉说什么。

「乍出暖烟来,又趁游蜂去」——刚从暖烟中飞出,又跟着蜜蜂飞走了。写黄莺活泼好动、来去无定的习性。

「恣狂踪迹,两两相呼,终朝雾吟风舞」——放纵地到处飞翔,成双成对地互相呼唤,从早到晚在雾中鸣叫、风中飞舞。

「当上苑柳秾时,别馆花深处」——在御苑中柳树最浓密的时候,在别馆旁花丛最深处。

「此际海燕偏饶,都把韶光与」——此时海燕也格外多情,将美好的春光都交付给了它们。

艺术手法
全词以拟人手法贯穿始终:黄莺有「芳心」「深意」,能「低诉」「相呼」,将鸟儿写得极富人情味。铺叙手法按时间顺序展开:从晨起写到白天,从飞来写到飞去,脉络清晰。语言清丽而不浮华,「缕金衣」「如簧语」取譬精巧。

「乍出」「又趁」「恣狂」等词写出了黄莺的活泼灵动,与柳永慢词中常见的哀怨情调形成鲜明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词是柳永咏物词中的别调,以轻快明丽的笔调写黄莺的活泼可爱,全词无一丝愁绪,在柳永以离愁别恨为主的作品中极为少见。词中对黄莺形态和习性的观察细致入微,铺叙手法层次分明,体现了柳永描绘自然景物的高超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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