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花枝

宋 · 柳永

译文

平生自负,风流才调。

一辈子自负风流的才华格调。

口儿里、道知张陈赵。唱新词,改难令,总知颠倒。

嘴里头说得过各路人物,唱新词改难曲,全都信手拈来。

解刷扮,能ㄋ嗽,表里都峭。

懂得修饰打扮能说会道,里里外外都很出众。

每遇着、饮席歌筵,人人尽道。可惜许老了。

每当遇到饮酒的歌席,人人都说:可惜已经老了。

阎罗大伯曾教来,道人生、但不须烦恼。

阎罗王大伯曾经教训过,说人生在世不须烦恼。

遇良辰,当美景,追欢买笑。

遇到良辰美景,就该追欢买笑。

剩活取百十年,只恁厮好。

争取活个百十来年,就这样便好。

若限满、鬼使来追,待倩个、掩通着到。

如果阳寿已尽鬼使来追,就请个人遮掩应付一下。

赏析

题解
《传花枝》是柳永最为放达不羁的词作之一,以自嘲的口吻写出一个风流才子的老来感慨。全词语言极通俗,充满市井气息,是柳永「以俗为雅」的极致之作。

逐句解读
「平生自负,风流才调」——一辈子自负风流的才华格调。

「口儿里、道知张陈赵。唱新词,改难令,总知颠倒」——嘴里头,说得过张陈赵各路人物。唱新填的词,改难的曲调,全都信手拈来。

「解刷扮,能ㄋ嗽,表里都峭」——懂得修饰打扮,能说会道,里里外外都很出众。

「每遇着、饮席歌筵,人人尽道。可惜许老了」——每当遇到饮酒的歌席,人人都说:可惜已经老了。

「阎罗大伯曾教来,道人生、但不须烦恼」——阎罗王大伯曾经教训过,说人生在世但不须烦恼。

「遇良辰,当美景,追欢买笑」——遇到良辰美景,就该追欢买笑。

「剩活取百十年,只恁厮好」——争取活个百十来年,就这样便好。

「若限满、鬼使来追,待倩个、掩通着到」——如果阳寿已尽鬼使来追,就请个人遮掩应付一下。

艺术手法
语言极度口语化:「口儿里」「可惜许」「只恁厮好」全是市井白话。以幽默自嘲代替悲叹,「阎罗大伯曾教来」将死亡化为笑谈,最后一句「待倩个、掩通着到」以荒诞的想象对抗死亡,滑稽中见旷达。

总体评价
此词是柳永最为放达的作品,通篇以俗语写成,毫无文饰。

「可惜许老了」的自叹与「剩活取百十年」的豪迈形成对比,写出了一个风流才子面对衰老时的不甘与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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