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坐有感
宋 · 刘应时
译文
躬耕谷口未为贫,安得生涯似子真。
在谷口躬耕不算贫穷,怎能像郑子真那样过一辈子呢。
平日固知穷有鬼,年来更觉老欺人。
平日本就知道穷困有鬼作祟,近年来更觉衰老在欺负人。
短檠颇怯蝇头字,蠹简时揩鼠迹尘。
灯下颇害怕看蝇头小字,旧书时常要擦去老鼠留下的灰尘。
儿女岂知黄卷乐,苦嫌无补废精神。
儿女哪里懂得读书的乐趣,只嫌读书无益于生计白费精神。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夜坐的感慨。诗人自比谷口躬耕的郑子真,感叹穷困与衰老的双重压迫,虽灯下读书而眼力不济,儿女又不知读书之乐,写出了一位老读书人的困顿与坚守。
逐句解读
「躬耕谷口未为贫,安得生涯似子真。」在谷口亲自耕种不算贫穷,怎能像郑子真那样过一生呢。
「谷口」用汉代隐士郑子真躬耕谷口之典,「未为贫」表示安贫乐道,「子真」即郑子真,以不仕而名闻天下,诗人自叹不如。
「平日固知穷有鬼,年来更觉老欺人。」平日里本就知道穷困有鬼作祟,近年来更感到衰老在欺压人。
「穷有鬼」化用韩愈「穷鬼」之典,写穷困如影随形;
「老欺人」写衰老的不期而至,两个拟人手法生动有力。
「短檠颇怯蝇头字,蠹简时揩鼠迹尘。」矮灯下颇为害怕看蝇头小字,被虫蛀的竹简时常要擦去老鼠留下的灰尘。
「蝇头字」形容字极小,写老眼昏花;
「蠹简」指被虫蛀的旧书,「鼠迹尘」写书籍的久无人翻阅,两细节写出读书人的窘迫。
「儿女岂知黄卷乐,苦嫌无补废精神。」儿女们哪里知道读书的乐趣,苦苦嫌弃读书无益于生计而浪费精神。
「黄卷」指书籍,「无补」指对现实生活无帮助,写读书人与世俗价值观的冲突。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贯穿。
「穷有鬼」「老欺人」的拟人手法赋予抽象感受以具体形象,「颇怯蝇头字」「时揩鼠迹尘」的细节描写真实入微。末联以儿女的不解反衬自己的坚守,是全诗最痛切之处。
总体评价
此诗写老读书人的困境,真实而深刻。
「穷有鬼」「老欺人」二句道尽人生窘迫,而「短檠颇怯蝇头字」将衰老写得具体入微。末联以儿女的不解作结,将读书的孤独感推向极致——不仅世俗不理解,连至亲也不理解,但诗人仍然选择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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