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李仲南木犀

宋 · 刘应时

译文

幽人何所为,兀然坐诗穷。

幽居之人做什么呢,独自枯坐为诗所困。

万事不复理,吟哦四壁空。

万事都不再理会,在四壁空空的房中吟哦诗歌。

少皞从西来,天宇凄其风。

秋神从西方降临,天空吹起了凄凉的风。

群芳渐摇落,桂子开墙东。

百花渐渐凋零飘落,桂花却在墙东绽放。

寒蟾驾璧月,老翠高菶菶。

寒蟾驾着如璧的明月,老翠的桂树高高耸立茂盛。

景物尔独胜,色香谁与同。

景物中你独占胜场,色和香谁能与你相比。

岂藉红裳女,徒费丹砂工。

哪里需要红裳女子的点缀,白白浪费丹砂画工的工夫。

不受黄金恩,桃李谁争雄。

不接受黄金般的恩宠,桃李谁敢与你争雄。

风漪卷轻碧,断霞曳微红。

风卷起浅碧色的涟漪,断霞拖曳着微红。

清风袭衣袖,薄采喧儿童。

清风吹拂衣袖,儿童们喧闹着采摘桂花。

王孙亦好事,乘兴赏珍丛。

王孙公子也是风雅之人,乘兴来欣赏这珍贵的桂花丛。

笑掬黄金蕊,糁缀光玲珑。

笑着捧起黄金般的花蕊,细碎点缀得光华玲珑。

山村酒可𥬠,恍如入新丰。

山村的酒可以滤出来喝,恍惚如入新丰酒乡。

胡不抱琴去,一饮醉其中。

何不抱着琴前去,在其中一醉方休。

露湿月华冷,风约零雨蒙。

露水打湿月光显得清冷,风裹着细雨蒙蒙。

静言参鼻观,身在广寒宫。

静默中以嗅觉参悟桂香,仿佛身在广寒宫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李仲南咏木犀(桂花)而作。诗中描绘了桂花的色香之胜与清雅之品,通过与桃李的对比,赞美桂花不藉红裳、不受黄金恩的高洁品格。末段写赏桂饮酒、如入广寒宫的清幽体验,格调高雅。

逐句解读
「幽人何所为,兀然坐诗穷。」幽居之人做什么呢?独自枯坐着为诗所困。

「兀然」写孤独呆坐之态,「诗穷」指为诗所困,也是「诗穷而后工」的意味。

「万事不复理,吟哦四壁空。」万事都不再理会,在四壁空空的房中吟哦诗歌。写诗人的清贫与专注。

「少皞从西来,天宇凄其风。」少皞从西方来临,天空吹起了凄凉的风。

「少皞」即少昊,西方之神,主管秋天,点明秋季。

「群芳渐摇落,桂子开墙东。」百花渐渐凋零飘落,桂花却在墙东开放。以群芳凋零衬托桂花的独胜。

「寒蟾驾璧月,老翠高菶菶。」寒蟾驾着如璧的明月,老翠的桂树高高耸立茂盛。

「寒蟾」即月中的蟾蜍,代指月亮,「菶菶」形容草木茂盛。

「景物尔独胜,色香谁与同。」景物中你独占胜场,色和香谁能与你相同?赞美桂花的色香俱佳。

「岂藉红裳女,徒费丹砂工。」哪里需要红裳女子的点缀,白白浪费了丹砂画工的工夫。意谓桂花天然美丽,不需人工修饰。

「不受黄金恩,桃李谁争雄。」不接受黄金般的恩宠,桃李花谁敢与你争雄?「黄金」既指桂花的颜色如金,也暗喻功名利禄,桂花不慕荣利。

「风漪卷轻碧,断霞曳微红。」风吹起的涟漪卷着浅碧色,断霞拖曳着微红。

「风漪」写水面的波纹,映衬桂花周围的景色。

「清风袭衣袖,薄采喧儿童。」清风吹袭着衣袖,儿童们喧闹着采摘桂花。

「薄采」即采摘,写儿童采花的欢快,与桂花的清雅形成对照。

「王孙亦好事,乘兴赏珍丛。」王孙公子也是好事之人,乘兴来欣赏这珍贵的桂花丛。

「王孙」指风雅之士,「珍丛」指桂花。

「笑掬黄金蕊,糁缀光玲珑。」笑着捧起黄金般的花蕊,细碎点缀得光华玲珑。

「糁缀」指细碎地散布点缀,写桂花的细密与光泽。

「山村酒可𥬠,恍如入新丰。」山村的酒可以滤出来喝,恍惚如同进入了新丰酒乡。

「𥬠」即滤酒,「新丰」是古代以产美酒著称的地方。

「胡不抱琴去,一饮醉其中。」何不抱着琴前去,在其中一醉方休?以饮酒赏桂作结。

「露湿月华冷,风约零雨蒙。」露水打湿了月光显得清冷,风裹挟着细雨蒙蒙。写夜间的清冷。

「静言参鼻观,身在广寒宫。」静默中以鼻观参悟桂香,仿佛身处在广寒宫中。

「鼻观」佛家语,指以嗅觉参悟,「广寒宫」即月宫,传说月中有桂树,身临桂香如入月宫。

艺术手法
全诗以桂花为中心,从环境写到色香,从品格写到赏花,最后以广寒宫的想象收束,层次分明。

「岂藉红裳女」「不受黄金恩」以拟人手法赋予桂花高洁品格,与桃李形成对比。

「笑掬黄金蕊,糁缀光玲珑」以工笔画般的笔触描写桂花形态,精妙入微。

总体评价
此诗咏桂,不拘于形似而重在神韵。诗人将桂花比作不慕荣利的高士,以「不受黄金恩」点明其品格,以「身在广寒宫」写出赏桂的超逸体验。全诗从幽人兀坐到广寒仙境,将个人的诗穷之感与桂花的清雅之品融为一体,格调清高脱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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