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归安周县丞二首 其二
宋 · 刘一止
译文
庭前百个竹,眼见三陨箨。
庭院前百来根竹子,眼看着已有三根脱落了笋壳。
不知如许久,已复东行槖。
不知不觉这么久,你已经又要收拾行装东去。
君初无住想,脱去亦不恶。
你本来就没有久留的想法,离去也不算坏事。
官身等出家,随牒即行脚。
做官之身如同出家一般,随着公文就要行脚远去。
笑傲云烟间,何适非至乐。
笑傲于云烟之间,到哪里不是至乐。
嗟我独奈何,生理自窘䌸。
叹我独自无可奈何,生计自然窘迫束缚。
四十三年非,酝造此大错。
四十三年来的种种不是,酝造了这大错。
从今便上上,万事付莫莫。
从今往后便向上进取,万事都交付于无可无不可。
张公留衣钵,绿蓑与青篛。
张公留下的衣钵,不过是绿蓑衣和青篾笠。
会当老扁舟,相与同啐啄。
终当在扁舟上老去,与你一同如鸟之啐啄相伴。
更看后五日,放过前一着。
再看后五日的光景,放过前面那一着棋。
赏析
题解
此为赠别归安周县丞二首之二,继续写别离之情。诗人以庭前竹子的凋落比喻时光的流逝与友人的离去,又以「官身等出家」的超脱态度看待仕途奔波,最终表达了归隐江湖、扁舟相伴的愿望。全诗在惜别中融入了对人生的达观思考。
逐句解读
「庭前百个竹,眼见三陨箨」——庭院前百来根竹子,眼看着已有三根脱落了笋壳。以竹之脱箨比喻时光流逝。
「不知如许久,已复东行槖」——不知不觉这么久,你已经又要收拾行装东去了。写离别的突然。
「君初无住想,脱去亦不恶」——你本来就没有久留的想法,离去也不算坏事。以达观态度看待离别。
「官身等出家,随牒即行脚」——做官之身如同出家一般,随着公文就要行脚远去。以出家喻仕途的不得自主。
「笑傲云烟间,何适非至乐」——笑傲于云烟之间,到哪里不是至乐?旷达之语。
「嗟我独奈何,生理自窘䌸」——叹我独自无可奈何,生计自然窘迫束缚。自伤困顿。
「四十三年非,酝造此大错」——四十三年来的种种不是,酝造了这大错。自责半生的选择。
「从今便上上,万事付莫莫」——从今往后便向上进取,万事都交付于「莫莫」。
「莫莫」即无可无不可。
「张公留衣钵,绿蓑与青篛」——张公留下的衣钵,不过是绿蓑衣和青篾笠。以张志和渔隐之典。
「会当老扁舟,相与同啐啄」——终当在扁舟上老去,与你一同如同鸟之啐啄相伴。以鸟之相哺喻友人之相伴。
「更看后五日,放过前一着」——再看后五日的光景,放过前面那一着棋。以棋喻人生,不必执着于已走之着。
艺术手法
此诗以竹之陨箨起兴,将自然的衰变与人事的离散联系起来。
「官身等出家」以出家喻仕途的漂泊,既写出了官身的不自由,也暗含一种超脱——既然如出家般漂泊,便不必执着于一地。
「四十三年非,酝造此大错」以强烈自责的语气写人生的悔恨,真挚而沉痛。
「绿蓑与青篛」以渔隐之物象寄托归隐之志,意象鲜明。末句以棋喻人生,「放过前一着」暗示不必执着于过去,要着眼于将来,含蓄而有理趣。
总体评价
此诗在惜别中融入了对人生的反思与达观。诗人既自伤半生的困顿与错误,又以「官身等出家」的超脱态度化解离愁,最终以归隐扁舟、棋局放过的意象收束,表达了对未来的从容与期许。全诗情感从沉痛到达观,起伏自然,体现了刘一止诗歌情理交融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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