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起观雪一首

宋 · 刘一止

译文

寒空夜作山林声,打窗窸窣饥鼠行。

寒夜天空发出山林呼啸之声,打窗窸窣作响如同饥鼠行走。

褰帷忽怪窗淡白,开门雪飞纵复横。

撩起帷帐忽然惊怪窗户变淡白,推门一看大雪纷飞纵横交错。

天上瑞花开又落,庭下疏梅初破萼。

天上瑞花开了又落,庭院疏梅刚破开蓓蕾。

忍寒耐苦发孤妍,似与老人甘落莫。

忍寒耐苦绽放孤高妍美,似乎与老人一样甘于落寞。

遥怜国难何时清,嗣皇求衣天未明。

遥想国难何时才能平息,嗣皇勤政求衣天还未明。

长蛇封豕欲荐食,执笔固陋惭书生。

长蛇封豕般的强敌想要蚕食,执笔书生感到惭愧无力。

皇天悔祸今可卜,乞与江湖比岁熟。

皇天若悔祸如今可以占卜,乞求赐予江湖间连年丰收。

莫言此雪不乐饥,便是天公真雨粟。

莫说这场雪不能解饥,这便是天公真正降下的粟米。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夜起观雪的感受。诗人从寒空风声写起,写到褰帷见雪、梅花破萼,再由雪及国,感叹国难未清、长蛇封豕的威胁,最终期盼皇天悔祸、天公雨粟。全诗由景及情、由私及公,将个人的寒夜感慨上升为对国家命运的忧思。

逐句解读
「寒空夜作山林声,打窗窸窣饥鼠行」——寒冷的夜空发出山林呼啸之声,打在窗户上窸窣作响如同饥鼠行走。以听觉写寒夜之凄厉。

「褰帷忽怪窗淡白,开门雪飞纵复横」——撩起帷帐忽然惊怪窗户变淡白了,推门一看大雪纷飞纵横交错。由听觉转视觉,写大雪突至的惊喜。

「天上瑞花开又落,庭下疏梅初破萼」——天上的瑞花开了又落,庭院下稀疏的梅花刚破开蓓蕾。以天上雪花与庭下梅花对举。

「忍寒耐苦发孤妍,似与老人甘落莫」——忍着严寒耐着苦楚绽放孤高的妍美,似乎与老人一样甘于落寞。以梅自喻。

「遥怜国难何时清,嗣皇求衣天未明」——遥想国难何时才能平息,嗣皇勤政求衣天还未明。由个人之寒转国家之忧。

「长蛇封豕欲荐食,执笔固陋惭书生」——长蛇封豕般的强敌想要蚕食,执笔的鄙陋书生感到惭愧。以长蛇封豕喻外敌入侵,自愧无力报国。

「皇天悔祸今可卜,乞与江湖比岁熟」——皇天若悔祸如今可以占卜,乞求赐予江湖间连年丰收。期盼天意转好。

「莫言此雪不乐饥,便是天公真雨粟」——莫说这场雪不能解饥,这便是天公真正降下的粟米。以雪喻天赐之粮。

艺术手法
此诗由小及大、由私及公,结构严密。

「打窗窸窣饥鼠行」以细微的声响写寒夜之寂,与后文的大雪纷飞形成对比。

「忍寒耐苦发孤妍」以梅花之孤妍自喻,物我合一。

「长蛇封豕欲荐食」以《左传》之典喻金兵南侵之祸,比喻辛辣有力。

「天公真雨粟」以天雨粟之典将大雪比作天赐粮食,既是写实——瑞雪兆丰年,也是期盼——望天降恩泽。全诗由雪及梅、由梅及己、由己及国,层层推进,气象由小而大,情感由淡而浓。

总体评价
此诗将一场夜雪的个人感受与国难之忧紧密结合,体现了宋代士人忧国忧民的精神。诗人从寒夜风声到大雪纷飞,从梅花孤妍到书生惭愧,从长蛇封豕到天公雨粟,情感脉络清晰而深沉。全诗既有对自然之美的细腻感受,也有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忧虑,情理兼至,意境阔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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