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长道中作饥来驱我去二首寄呈刘卢二御史 其二
宋 · 刘一止
译文
饥来驱我去,去去复何如。
饥饿驱使我出门而去,去了又去还能怎样呢。
我饥亦何惭,所叹为此躯。
我挨饿又有何惭愧,所叹息的是为了这副身躯。
明发着征衫,薄暮投郊墟。
天亮穿上远行的衣衫,傍晚投宿郊野的村落。
烟林号怒风,牛背立饥乌。
烟林间怒风号叫,牛背上站着饥饿的乌鸦。
境恶梦多悸,愁孤鬰难舒。
环境恶劣梦境多有惊悸,愁苦孤闷难以舒解。
念初别乡邦,短檝穿菰芦。
回想当初离别故乡,短桨穿过菰芦丛生之处。
眼中两御史,炯炯冰在壶。
眼中所想的两位御史,光亮如同冰在壶中。
清游失追攀,负此山绕湖。
清雅的游赏失去了追随的机缘,辜负了这山水环绕的湖光。
我行日已西,回首风牵裾。
我的行程太阳已经西斜,回头望去风仿佛在牵扯衣襟。
两公饫文章,笔端吐新腴。
两位公饱览文章,笔端吐出新鲜的丰腴之辞。
愿言继残膏,龟肠正空虚。
希望能继其余辉,我这龟肠正空空如也。
赏析
题解
此为《天长道中》二首之二,继续写行旅途中的饥寒与愁苦。与前首侧重回顾京洛十年不同,此诗更着重于当下旅途的艰辛——风号、乌饥、梦悸、愁郁,并遥寄刘卢二御史,以「冰在壶」喻其清廉,以「龟肠正空虚」自嘲饥饿,既有对友人的仰慕,也有自伤身世的悲凉。
逐句解读
「饥来驱我去,去去复何如」——饥饿驱使我出门,去了又去还能怎么样呢?与前首起句呼应而问意更甚。
「我饥亦何惭,所叹为此躯」——我挨饿又有何惭愧,所叹息的是为了这副身躯。以反问表达不屈之态。
「明发着征衫,薄暮投郊墟」——天亮穿上远行的衣衫,傍晚投宿于郊野的村落。写一日行程。
「烟林号怒风,牛背立饥乌」——烟雾笼罩的林间怒风号叫,牛背上站着饥饿的乌鸦。风号乌饥,景象凄惨。
「境恶梦多悸,愁孤鬰难舒」——环境恶劣梦境多有惊悸,愁苦孤闷难以舒解。由外在环境转入内心感受。
「念初别乡邦,短檝穿菰芦」——回想当初离别故乡,短桨穿过菰芦丛生之处。回忆出发时的场景。
「眼中两御史,炯炯冰在壶」——眼中所想的两位御史,光亮如同冰在壶中。以冰壶喻御史之清廉正直。
「清游失追攀,负此山绕湖」——清雅的游赏失去了追随的机缘,辜负了这山水环绕的湖光。
「我行日已西,回首风牵裾」——我的行程太阳已经西斜,回头望去风仿佛在牵扯衣襟。以拟人手法写依恋之情。
「两公饫文章,笔端吐新腴」——两位公饱览文章,笔端吐出新鲜的丰腴之辞。赞美友人才学。
「愿言继残膏,龟肠正空虚」——希望能继其余辉,我这龟肠正空空如也。以龟肠空腹自喻饥饿,既写实又幽默。
艺术手法
此诗以「饥」为主线,从身体之饥到精神之饥层层展开。
「牛背立饥乌」以动物之饥映衬人之饥,物我同苦。
「炯炯冰在壶」以冰壶喻清廉,意象明洁,与旅途的灰暗形成对照。
「风牵裾」以拟人手法写依恋不舍,细腻传神。
「龟肠正空虚」以龟之空腹自喻,化悲为谑,在困苦中保持了一份幽默。全诗从实景到虚写,从自伤到寄望,情感曲折丰富。
总体评价
此诗与前首相辅相成,共同构成行旅之苦的完整画面。诗中既有对旅途艰辛的真实记录,也有对友人的深切寄望,更有在困苦中保持清刚之气的自守。
「冰在壶」与「龟肠空虚」构成一清一饥的对比,既是对友人的赞美,也是对自己处境的自嘲。全诗情感真挚,语言质朴,在平淡中见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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