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车一首

宋 · 刘一止

译文

村田高仰对低窊,咫尺溪流有等差。

村中高处田地与低洼处相对,近在咫尺的溪流也有高低落差。

我欲浸灌均田涯,天公不遣雷鞭车。

我想要灌溉使田地均匀得水,天公却不肯派遣雷神鞭打水车。

老龙下饮骨节瘦,引水上泥声呷呀。

水车如老龙低头饮水骨架瘦削,引水上泥岸发出呷呀的声响。

初疑蹙踏动地轴,风轮共转相钩加。

起初疑心是脚踩踏动了大地的轴心,风轮一起转动相互钩连叠加。

嗟我妇子脚不停,日走百里不离家。

可叹我家妇孺脚步不停,每日奔走百里却离不开家门。

绿芒刺水秧初芽,雪浪翻垅何时花。

绿色稻芒刺出水面秧苗刚发芽,雪白浪花翻过田垄不知何时开花。

农家作劳无别想,两耳未厌长呕哑。

农家劳作没有别的奢望,两耳并不厌烦长久的呕哑声响。

残年我亦冀一饱,谓此鼓吹胜闻蛙。

残年我也期望能得一顿饱饭,觉得这水车声胜过听蛙鸣。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水车灌田的劳动场景。诗人从高低不平的田地写起,感叹溪流虽近却无法均匀灌溉,天公不遣雷神鞭车行雨,农民只能靠水车引水。诗中详细描写了水车引水的声音与形态,以及农民日行百里不离家的辛劳,最终以「鼓吹胜闻蛙」的幽默自嘲作结。

逐句解读
「村田高仰对低窊,咫尺溪流有等差」——村中田地高处仰对低洼处,咫尺之内的溪流也有高低等差。写田地高低不平。

「我欲浸灌均田涯,天公不遣雷鞭车」——我想要浸灌均匀到田边,天公却不遣雷神鞭车降雨。写灌田之难与天不降雨。

「老龙下饮骨节瘦,引水上泥声呷呀」——水车如老龙下饮骨节消瘦,引水上泥发出呷呀之声。以龙喻水车,写其声形。

「初疑蹙踏动地轴,风轮共转相钩加」——起初以为是脚踏的力量转动了地轴,风轮与水轮共同转动互相钩连。写水车运转的壮观。

「嗟我妇子脚不停,日走百里不离家」——叹我家妇女和孩子脚不停歇,日行百里却不离开家门。写踩水车的辛劳。

「绿芒刺水秧初芽,雪浪翻垅何时花」——绿芒刺入水中秧苗刚发芽,雪白的水浪翻过田垅何时才能开花结果?写灌田的希望。

「农家作劳无别想,两耳未厌长呕哑」——农家劳作没有别的念想,两耳还没厌倦长久的呕哑之声。写劳作的单纯与辛苦。

「残年我亦冀一饱,谓此鼓吹胜闻蛙」——残年我也希望得一饱饭,认为这水车之声胜过听蛙鸣。以幽默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细腻的观察与生动的比喻见长。

「老龙下饮骨节瘦」以龙喻水车,既写其形似——水车的骨架如同龙骨,又写其声——呷呀如龙吟,比喻新颖而贴切。

「初疑蹙踏动地轴」以夸张手法写水车运转的声势,动感十足。

「绿芒刺水秧初芽,雪浪翻垅何时花」以「绿芒」与「雪浪」的色彩对比写水田的景象,鲜明如画。末联以「鼓吹胜闻蛙」的幽默将水车之声比作音乐,苦中作乐。

总体评价
此诗以水车灌田为题材,详细描写了农村引水灌田的劳动场景。诗人对水车的观察极为细致——从形状、声音到运转原理都写得栩栩如生。同时,诗中也充满了对农民辛劳的同情与对自身困境的自嘲。全诗既有对农事的精确描写,也有对生活的达观态度,在田园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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