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弟出家作诗贻之

宋 · 刘一止

译文

在家情已疏,出家终不恶。

在家之情已经疏淡,出家终究不算坏事。

不有清净缘,云何脱徽索。

若没有清净的缘分,怎能摆脱世俗的绳索。

我昔志婚宦,谓足世味乐。

我从前志在婚姻仕宦,以为这就足以享受世间之乐。

颠倒十年间,如蠺竟自缚。

颠倒迷茫了十年,如同蚕一般竟然自己缚住了自己。

业已无奈何,劝汝莫莫莫。

既然已经无可奈何,劝你千万千万莫再执着。

一沤非全潮,起灭皆妄作。

一个水泡不是整个潮水,起灭都是虚妄的造作。

当知是身浮,流浪恐非托。

应当知道此身是虚浮的,流浪恐怕不是最终的依托。

伎俩百不好,摄念乃初学。

百般伎俩都不好,收摄心念才是初学之道。

如病求真医,安心是良药。

如同生病求真正的医生,安心才是最好的良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别出家之弟而作。诗人从自己志在婚宦、却十年颠倒如蚕自缚的经历出发,劝弟弟既然选择了出家之路,便应彻底放下一切执着。诗中融入佛家思想,以「一沤非全潮」「安心是良药」等语,既是对弟弟的规劝,也是对自身的反思。

逐句解读
「在家情已疏,出家终不恶」——在家之情已经疏淡,出家终究不算坏事。以平淡语气肯定出家的选择。

「不有清净缘,云何脱徽索」——若没有清净的缘分,怎能摆脱世俗的绳索?出家的必要性。

「我昔志婚宦,谓足世味乐」——我从前志在婚姻仕宦,以为这就足以享受世间之乐。回忆自己的世俗追求。

「颠倒十年间,如蠺竟自缚」——颠倒迷茫了十年之间,如同蚕一般竟然自己缚住了自己。以蚕之作茧自缚比喻世俗生活的困境。

「业已无奈何,劝汝莫莫莫」——既然已经无可奈何,劝你千万千万莫再执着。

「莫莫莫」三字叠用,强调彻底放下。

「一沤非全潮,起灭皆妄作」——一个水泡不是整个潮水,起灭都是虚妄的造作。以佛家水沤之喻破执。

「当知是身浮,流浪恐非托」——应当知道此身是虚浮的,流浪恐怕不是最终的依托。以佛家色身虚幻之理劝导。

「伎俩百不好,摄念乃初学」——百般伎俩都不好,收摄心念才是初学之道。指出修行的正途。

「如病求真医,安心是良药」——如同生病求真正的医生,安心才是最好的良药。以安心为修行的根本。

艺术手法
此诗以佛理入诗,将佛教思想与世俗人生体验紧密结合。

「如蠺竟自缚」以蚕之作茧比喻人在世俗中的自我束缚,形象而深刻。

「一沤非全潮」以佛家经典比喻水沤与大海的关系,说明局部之起灭不足以代表全体之真相。

「莫莫莫」三字叠用,既有力又恳切,如当面劝诫。末联「安心是良药」化用禅宗二祖慧可「觅心了不可得」的公案,将高深的佛理化为朴素的生活智慧。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别出家之弟为契机,融合了诗人自身的世俗体验与佛家思想。诗人坦诚地承认自己十年间的「颠倒」与「自缚」,在此基础上劝弟弟彻底放下执着、安心修行。全诗语言朴素,说理透彻,在真挚的亲情中融入了深沉的佛理思考,体现了宋诗以理入情、情理交融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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