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居鸬鹚山中一首呈方允迪道踪昆仲
宋 · 刘一止
译文
长松舞高寒,落涧泻清泚。
高大松树在寒风中舞动,落涧倾泻着清澈水流。
笙簧响天上,金石鸣地底。
笙簧之音响彻天上,金石之声鸣于地底。
云容何润泽,下有隐君子。
云的容色何等润泽,下面住着隐居的君子。
乐此山水音,清若变流徴。
乐此山水清音,清澈如同变调的流徵之音。
怪我从何来,尘土两目眯。
怪我从何处来,尘土迷住了双眼。
寇戎在江浒,荐食心未已。
敌寇在江边,蚕食之心未曾停止。
赤嚢走边报,朝暮异忧喜。
红色急报在传递,朝暮之间忧喜不同。
安知隐人乐,胜绝有如此。
怎知隐人之乐,胜绝竟有如此境界。
古来成败事,不入山中耳。
古来成败之事,不会传入山中。
愿言晚相收,置我岩壑里。
希望晚年能收留我,将我安置在岩壑之中。
酌泉得醒心,茹术可不死。
饮泉水可以醒心,食术草可以不死。
况有载酒人,半道同栗里。
何况还有载酒来访之人,半道上如同栗里之游。
赏析
题解
此诗借居鸬鹚山中,呈方允迪道踪昆仲。诗中描绘了长松舞寒、落涧泻泠、笙簧金石的山中胜景,又写到山下隐君子的山水之乐。诗人感叹自己从尘土中来,寇戎在江浒、边报日异,对比隐人之乐与尘世之忧,最终表达了归隐岩壑的愿望——酌泉醒心、茹术不死,且有载酒之人同游。
逐句解读
「长松舞高寒,落涧泻清泚」——高大的松树在寒风中舞动,落下的山涧倾泻着清澈的水流。写山中的松与涧。
「笙簧响天上,金石鸣地底」——笙簧之音响彻天上,金石之声鸣于地底。以音乐喻山中的天籁。
「云容何润泽,下有隐君子」——云的容色何等润泽,下面住着隐居的君子。以云之润泽写隐者之德。
「乐此山水音,清若变流徴」——乐于此山水的清音,清澈如同变调的流徵之音。以音乐喻隐者之乐。
「怪我从何来,尘土两目眯」——怪我从何处来,尘土迷住了双眼。写自己从尘世而来。
「寇戎在江浒,荐食心未已」——敌寇在江边,蚕食之心未曾停止。写国难之忧。
「赤嚢走边报,朝暮异忧喜」——红色的急报在传递,朝暮之间忧喜不同。写边报的紧急。
「安知隐人乐,胜绝有如此」——怎知隐人之乐,胜绝竟有如此境界。写隐居之乐的超然。
「古来成败事,不入山中耳」——古来的成败之事,不会传入山中。写隐居的超脱。
「愿言晚相收,置我岩壑里」——希望晚年能收留我,将我安置在岩壑之中。表达归隐之愿。
「酌泉得醒心,茹术可不死」——饮泉水可以醒心,食术草可以不死。写山中的养生之乐。
「况有载酒人,半道同栗里」——何况还有载酒来访之人,半道上如同栗里之游。以陶渊明栗里之典写隐居的友朋之乐。
艺术手法
此诗以山中清景与尘世之忧的对比为基本结构。
「长松舞高寒」以「舞」字写松之动感,以「高寒」写山之清冷,意境清绝。
「笙簧响天上,金石鸣地底」以天地对举写山中的天籁之音,气象宏阔。
「寇戎在江浒」与「古来成败事,不入山中耳」构成强烈的反差——山外是战乱与成败,山中是清音与超脱。
「酌泉得醒心,茹术可不死」以泉与术两种山中物产写归隐之乐,朴素而诱人。
总体评价
此诗以借居鸬鹚山的经历为契机,将山中清幽与尘世忧患对比,表达了强烈的归隐愿望。诗人既感叹国难之忧——「寇戎在江浒,荐食心未已」,又向往隐人之乐——「古来成败事,不入山中耳」,在忧与乐的张力中展现了士人在乱世中的矛盾心境。全诗格调清远而情感沉郁,在山居诗中融入了深沉的家国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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