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姪季高作诗止酒戏赋二首 其一
宋 · 刘一止
译文
渊明出从任,初亦计林田。
陶渊明出去做官,最初也是为了考虑田园之产。
一朝倦束带,唾弃如飘烟。
一旦厌倦了束带为官的生活,便将它像飘烟一样唾弃。
无酒每从人,兹事若可怜。
没有酒时每每向人求取,这件事似乎有些可怜。
醉来便逐客,卿去我欲眠。
醉了便赶走客人,说你们走吧我要睡了。
了知此贤胸,醒醉皆超然。
深知这位贤者的胸襟,无论醒着还是醉着都超然物外。
胡为遽止酒,而作止酒篇。
为什么忽然要戒酒,还写了止酒诗。
此身役万物,不使一物偏。
身体被万物所役使,不让任何一物有所偏颇。
有偏即是累,在性皆非圆。
有所偏执就是累赘,在本性上都不是圆满的。
我樽可忘酒,我琴故无弦。
我的酒樽可以忘掉酒,我的琴本来就是没有弦的。
携琴玩空樽,惟我乐也天。
携着无弦琴赏玩空酒樽,只有我的快乐是天然的。
赏析
题解
此为《家姪季高作诗止酒戏赋》二首之一,因家侄作诗戒酒而戏作。诗人从陶渊明出仕与归隐的经历入手,讨论饮酒与止酒的关系,提出「有偏即是累,在性皆非圆」的哲学观点,认为无论是嗜酒还是戒酒,只要有所偏执都是心性之累。最终以「携琴玩空樽,惟我乐也天」的超然态度作结。
逐句解读
「渊明出从任,初亦计林田」——陶渊明出去做官,最初也是为了考虑林田之产。写渊明出仕的经济动机。
「一朝倦束带,唾弃如飘烟」——一旦厌倦了束带为官的生活,便将它像飘烟一样唾弃。写渊明辞官归隐的决绝。
「无酒每从人,兹事若可怜」——没有酒时每每向人求取,这件事似乎有些可怜。写渊明嗜酒之态。
「醉来便逐客,卿去我欲眠」——醉了便赶走客人,说你们走吧我要睡了。化用渊明醉后之言。
「了知此贤胸,醒醉皆超然」——深知这位贤者的胸襟,无论醒着还是醉着都超然物外。对渊明人格的赞美。
「胡为遽止酒,而作止酒篇」——为什么忽然要戒酒,还写了一篇止酒诗?对渊明止酒的质疑。
「此身役万物,不使一物偏」——身体被万物所役使,不让任何一物有所偏颇。提出不偏不倚的哲学主张。
「有偏即是累,在性皆非圆」——有所偏执就是累赘,在本性上都不是圆满的。此为全诗的核心观点。
「我樽可忘酒,我琴故无弦」——我的酒樽可以忘掉酒,我的琴本来就是没有弦的。以无弦琴之典喻超脱之境。
「携琴玩空樽,惟我乐也天」——携着无弦琴赏玩空酒樽,只有我的快乐是天然的。以超越酒与止酒之上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主,从陶渊明的人生选择切入,层层推进到哲学思辨。
「唾弃如飘烟」以比喻写渊明的洒脱,「有偏即是累」以警句式的表达概括全诗主旨。
「我樽可忘酒,我琴故无弦」以两个否定意象——空樽与无弦琴——构建出一个超越嗜与止之上的精神境界,意象精炼而寓意深远。末句「惟我乐也天」以「天」字收束,将快乐提升到本体论的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诗由家侄止酒引发对陶渊明的讨论,进而上升到对偏执与圆满的哲学思考。诗人认为无论是嗜酒还是戒酒,只要有所偏执便不是真正的自由,真正的超脱在于「不使一物偏」。全诗议论风生,逻辑严密,以戏谑的口吻探讨严肃的哲学问题,体现了宋诗以理取胜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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