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草道衣赞

宋 · 刘一止

译文

何草不黄,谁其纺绩。

哪一种草不枯黄呢,是谁将它纺织编绩。

持以售人,得不偿力。

拿着去卖给人,所得抵不上付出的劳力。

居士少贱,组丽是饰。

居士年少时地位低微,却以华美绮丽来装饰自己。

力贫作奢,终愧于色。

贫困中强作奢华,终究面有愧色。

居士老愚,山泽放逸。

居士年老愚钝,在山林水泽间放旷自适。

下泽有车,登山着屐。

去低湿之地有车可乘,登山则穿上木屐。

被此草衣,相羊自适。

披着这件草衣,从容徘徊自得其乐。

倦鹄依林,野麋卧石。

如疲倦的天鹅依偎在林间,似野生的麋鹿卧于石上。

维此草黄,不失士职。

这草衣虽黄,却不失士人的本分。

不以本然,随彼染习。

不以本来真性,去追随那些沾染的习气。

戒哉居士,服之无斁。

谨慎啊居士,穿着它不要厌倦。

余年几何,以永厥德。

余生还有多少年,以此来永葆那美德。

赏析

题解
此诗黄草道衣赞。诗人以赞体写黄草道衣——何草不黄,谁其纺绩。持以售人,得不偿力。又写居士少贱时组丽是饰、力贫作奢终愧于色,以及老愚时山泽放逸、被此草衣相羊自适。末以戒哉居士、服之无斁、余年几何、以永厥德作结。

逐句解读
「何草不黄,谁其纺绩」——何草不黄?谁其纺绩?写黄草道衣之原料。

「持以售人,得不偿力」——持以售人,得不偿力。写黄草之贱。

「居士少贱,组丽是饰」——居士少贱之时,组丽是饰。写少年之奢。

「力贫作奢,终愧于色」——力贫作奢,终愧于色。写少时之悔。

「居士老愚,山泽放逸」——居士老愚之时,山泽放逸。写老年之闲。

「下泽有车,登山着屐」——下泽有车,登山着屐。写老年之乐。

「被此草衣,相羊自适」——被此草衣,相羊自适。写黄草道衣之适。

「倦鹄依林,野麋卧石」——倦鹄依林,野麋卧石。写自然之闲。

「维此草黄,不失士职」——维此草黄,不失士职。写黄草道衣之德。

「不以本然,随彼染习」——不以本然,随彼染习。写黄草之不改。

「戒哉居士,服之无斁」——戒哉居士,服之无斁。写自勉。

「余年几何,以永厥德」——余年几何,以永厥德。以自勉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赞体为主线。

「何草不黄」以《诗经》之典写黄草——如诗经所咏何草不黄,含蓄地写出了黄草之普遍。

「力贫作奢,终愧于色」以力贫与作奢之矛盾写少时之不智——力贫而作奢终有愧色。

「被此草衣,相羊自适」以相羊(徜徉)写穿着黄草道衣之闲适——自在徜徉,含蓄地写出了道衣之适。

「倦鹄依林,野麋卧石」以倦鹄与野麋写自然之闲——如倦鹄依林而栖,如野麋卧石而息。

「不以本然,随彼染习」以不随染习写黄草之本性——黄草之黄乃其本然而非染习所得,含蓄地写出了士人之操守如黄草之不改其色。

总体评价
此赞以黄草道衣为题材,写出了从少贱到老愚的人生转变与道衣之适。诗人写出了「力贫作奢终愧于色」的少时之悔与「被此草衣相羊自适」的老年之乐,格调清远而自省深刻,在赞体中见出了对简朴生活的向往与对士人操守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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