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建安林尚能家追远堂一首
宋 · 刘一止
译文
履霜存永慕,风树寄悲惋。
踏霜而行存留着永远的慕念,风摇树木寄托着悲惋之情。
古来孝子心,百岁常辗转。
自古孝子的心,百岁之中常在辗转不安。
鸡豚逮亲存,适意宁一脔。
趁双亲在世时供奉鸡豚,适意之时哪怕只是一块肉也好。
他时毂千乘,泣涕颜有腼。
他日纵然乘千乘之车,涕泣之下面容仍有愧色。
生世苟如此,岂得但理遣。
生在世间如果如此,怎能只是以理排遣。
所以奉尝事,自竭叵不勉。
所以祭祀奉尝之事,自当竭力不可不勉。
尚能七闽秀,器识颇凝远。
林尚能是七闽之秀才,器量见识颇为凝重深远。
求官自束发,捧檄恨晼晚。
从束发之年便求取功名,捧着任命文书遗憾已晚。
归怀追养勤,作堂近山𪩘。
归乡心怀追养先人的勤意,建造此堂靠近山崖。
欲招九原魂,仿佛此息偃。
想要招来九泉之下的亡魂,仿佛在这里安息。
牛羊家自腯,菘韭傍可剪。
家中牛羊自然肥壮,旁边菘菜韭菜可以剪取。
春秋及时祀,情物两俱腆。
春秋按时祭祀,情感与祭物都很丰厚。
遂令里间儿,艰诧知礼典。
于是让乡里后生,惊叹他通晓礼仪典章。
孰先如此堂,孰孝如此悃。
谁能先于此堂,谁能孝如此悃诚。
从今大而门,至行神所戬。
从今以后门庭光大,至高的德行必为神明所福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赋建安林尚能家追远堂而作。追远堂为祭祀先人之所,诗人从孝道入手,论述奉养亲人与追念先祖的重要性,赞美林尚能建追远堂以追养先人的孝行。全诗以议论为主,辅以叙事,情感真挚恳切。
逐句解读
「履霜存永慕,风树寄悲惋」——踏霜而行存留着永远的慕念,风摇树木寄托着悲惋之情。化用「风树之悲」喻亲亡不及养。
「古来孝子心,百岁常辗转」——自古孝子的心,百岁之中常在辗转不安。孝思绵绵无尽。
「鸡豚逮亲存,适意宁一脔」——趁双亲在世时供奉鸡豚,适意之时哪怕只是一块肉也好。及时奉养之重要。
「他时毂千乘,泣涕颜有腼」——他日纵然乘千乘之车,涕泣之下面容仍有愧色。富贵后无以奉亲之憾。
「生世苟如此,岂得但理遣」——生在世间如果如此,怎能只是以理排遣?孝思不可止息。
「所以奉尝事,自竭叵不勉」——所以祭祀奉尝之事,自当竭力不可不勉。勤于祭祀。
「尚能七闽秀,器识颇凝远」——林尚能是七闽之秀才,器量见识颇为凝重深远。赞其人品。
「求官自束发,捧檄恨晼晚」——从束发之年便求取功名,捧着任命文书遗憾已晚。写其仕途之迟。
「归怀追养勤,作堂近山𪩘」——归乡心怀追养先人的勤意,建造此堂靠近山崖。点题建堂。
「欲招九原魂,仿佛此息偃」——想要招来九泉之下的亡魂,仿佛在这里安息。追远之意。
「牛羊家自羊家自腯,菘韭傍可剪」——家中的牛羊自然肥壮,旁边的菘菜韭菜可以剪取。祭祀之物丰足。
「春秋及时祀,情物两俱腆」——春秋按时祭祀,情感与祭物都很丰厚。情物兼备。
「遂令里间儿,艰诧知礼典」——于是让乡里的后生,惊叹他通晓礼仪典章。以教化乡里。
「孰先如此堂,孰孝如此悃」——谁能先于此堂,谁能孝如此悃诚。极力赞美。
「从今大而门,至行神所戬」——从今以后门庭光大,至高的德行必为神明所福佑。祝福之语。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与叙事相结合。
「履霜存永慕」以「履霜」起兴,化用《诗经》之典,奠定全诗的孝思基调。
「风树寄悲惋」以风树之摇动喻亲亡之不可追,意象动人。
「他时毂千乘,泣涕颜有腼」以千乘之贵反衬奉养之憾,富贵不能弥补孝思之缺。
「牛羊家自腯,菘韭傍可剪」以田园物产之丰足写祭祀之诚意,画面感强。末句「至行神所戬」以天佑善人的传统观念收束,既是对林尚能的祝福,也是对孝道的肯定。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追远堂为题材,系统地论述了孝道从奉养到祭祀的完整内涵。诗人从「风树之悲」入题,以林尚能建追远堂为实例,层层推进,既有对孝道的理论阐述,也有对具体行为的赞美。全诗感情真挚,逻辑严密,在传统孝道题材中写出了新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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