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程伯禹给事漫吾亭一首

宋 · 刘一止

译文

道州固伤时,晚岁吾山溪。

道州固然伤时感事,到了晚年我归于山溪。

彼物何曾争,我自分两畦。

那些事物何曾争竞,我自己分出两畦之别。

宣州绝代贤,雅志苏群黎。

宣州绝代贤人,高雅志向在于复苏百姓。

胸次包峥嵘,不肯去角圭。

胸中包藏峥嵘之气,不肯去掉棱角圭角。

何从得漫名,正恐亦偶题。

从哪里得到漫字之名,恐怕也只是偶然题写。

渺观身世空,万境俱一齐。

渺然观照身世皆空,万种境遇都归于齐一。

浪云出处殊,不悟东自西。

枉说出处不同,不悟东与西本自相通。

向来功名辙,复入山水蹊。

从前的功名之辙,又走入山水的小径。

公今持左符,早晚朝金闺。

公如今持左符为一方之守,早晚上朝于金闺之中。

生贤出世间,渠能绝攀跻。

贤人生于世间,他怎能断绝向上攀登之志。

要须了此心,泛应忘高低。

必须了悟此心,泛应万物忘却高低之别。

昔我盖已漫,今我亦非迷。

从前我大概已是漫然,如今我也不算迷惘。

赏析

题解
此诗赋程伯禹给事漫吾亭。诗人从道州之伤时写到宣州之贤政,论述出仕与归隐并非截然两途。漫吾亭之名虽曰「漫」,但诗人认为「渺观身世空,万境俱一齐」,出处本无殊异,关键在于「了此心」——若能了悟本心,则泛应高低皆可忘。全诗以议论为主,体现了宋人尚理的特色。

逐句解读
「道州固伤时,晚岁吾山溪」——道州固然伤时感事,到了晚年我归于山溪。写自己的归隐。

「彼物何曾争,我自分两畦」——那些事物何曾争竞,我自己分出两畦之别。写出仕与归隐本非对立。

「宣州绝代贤,雅志苏群黎」——宣州绝代的贤人,高雅的志向在于复苏百姓。写程伯禹的政绩。

「胸次包峥嵘,不肯去角圭」——胸中包藏着峥嵘之气,不肯去掉棱角圭角。写其刚直不屈。

「何从得漫名,正恐亦偶题」——从哪里得到漫字之名,恐怕也只是偶然题写。论漫吾亭之命名。

「渺观身世空,万境俱一齐」——渺然观照身世皆空,万种境遇都归于齐一。以佛家齐物之观破执。

「浪云出处殊,不悟东自西」——枉说出处不同,不悟东与西本自相通。出处并无本质差异。

「向来功名辙,复入山水蹊」——从前的功名之辙,又走入山水的小径。功名与山水可以相通。

「公今持左符,早晚朝金闺」——公如今持左符为一方之守,早晚上朝于金闺之中。写程伯禹的仕途。

「生贤出世间,渠能绝攀跻」——贤人生于世间,他怎能断绝向上攀登之志。贤者当有作为。

「要须了此心,泛应忘高低」——必须了悟此心,泛应万物忘却高低之别。以明心见性为根本。

「昔我盖已漫,今我亦非迷」——从前我大概已是漫然,如今我也不算迷惘。以达观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主,层层推进。

「渺观身世空,万境俱一齐」以佛家齐物之观概括核心哲理,语言精警。

「浪云出处殊,不悟东自西」以东西之喻写出处之本无差异,比喻巧妙。

「要须了此心,泛应忘高低」以「了此心」为解决出处之别的关键,直指本心。全诗逻辑严密,从漫吾亭之名到出处之辩,再到了心之要,层层深入。

总体评价
此诗以漫吾亭为题,探讨了出仕与归隐的关系。诗人认为出处本无殊异,关键在于「了此心」——若能了悟本心,则无论出处皆可自在。全诗以议论为主,逻辑严密,在宋诗重理的特色中展现了诗人对人生选择的深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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