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石林叶少蕴观文二首 其一
宋 · 刘一止
译文
卿云覆其上,草木争鲜新。
祥云覆盖其上,草木争相呈现鲜嫩新绿。
竹露先参差,晴曦破萧晨。
竹上露珠参差滴落,晴朗的晨光打破了清冷的早晨。
万石纷拱揖,静默自主宾。
万千奇石纷然拱手作揖,静默之间自然分出主宾。
似中有老仙,云霞焕精神。
似乎其中住着一位老仙,云霞使他的精神焕发。
朝暮林壑间,搜抉出怪珍。
早晚在林壑之间,搜寻出奇异珍宝。
风欹青篛笠,雨垫乌角巾。
风中歪戴着青色竹笠,雨中垫着乌角头巾。
山灵指相谓,个是夔龙身。
山灵指点着相互说道,这位就是夔龙之身。
如何轻世累,萧散意许真。
为何轻视世俗的牵累,萧散闲逸的心意如此真切。
了知衮衣贵,未若岩石亲。
深知衮衣的尊贵,却不如与岩石亲近。
功名乃弃余,道德受咨询。
功名不过是弃余之物,道德才是被人咨询求教的。
我来追步趋,且复结胜因。
我来追随您的步履,且再次结下殊胜的因缘。
剧谈到羲轩,愧此真天人。
畅谈直至伏羲轩辕的时代,在这位真天人面前深感惭愧。
赏析
题解
此为访石林叶少蕴观文二首之一,写访问叶梦得石林山居的见闻与感慨。诗人描绘了卿云覆顶、草木争鲜、竹露参差、晴曦破晨的山居美景,又写万石拱揖中有老仙之风。进而感叹叶梦得「了知衮衣贵,未若岩石亲」的归隐选择,以功名为弃余、道德受咨询的态度自处,最终以「剧谈到羲轩」的畅快与「愧此真天人」的自谦作结。
逐句解读
「卿云覆其上,草木争鲜新」——卿云覆盖在上面,草木争相展现鲜新之色。写石林的祥瑞景象。
「竹露先参差,晴曦破萧晨」——竹上的露水先已参差不齐,晴朗的晨光破开了萧瑟的清晨。写晨景之美。
「万石纷拱揖,静默自主宾」——万块石头纷纷拱手作揖,静默之中自有主宾之分。以拟人手法写石林之石。
「似中有老仙,云霞焕精神」——仿佛其中有老仙人在,云霞焕发出精神的气色。写石林中有仙风道骨之人。
「朝暮林壑间,搜抉出怪珍」——朝朝暮暮在林壑之间,搜求拣选出奇珍异宝。写叶梦得的鉴赏之趣。
「风欹青篛笠,雨垫乌角巾」——风中歪斜了青色篛笠,雨中垫起了乌色角巾。写隐士的装扮。
「山灵指相谓,个是夔龙身」——山灵指着说,这是夔龙之身。以夔龙喻叶梦得之才。
「如何轻世累,萧散意许真」——为何轻视世俗之累,萧散之意真率可许。赞其超然。
「了知衮衣贵,未若岩石亲」——深知衮衣之贵重,却不如与岩石相亲。写归隐之选择。
「功名乃弃余,道德受咨询」——功名是弃之不顾的余物,道德才是受咨询的根本。写价值观的选择。
「我来追步趋,且复结胜因」——我来追随你的步履,且又结下这胜妙的因缘。写访友之缘。
「剧谈到羲轩,愧此真天人」——畅谈到伏羲轩辕之世,愧对这真天人之风。以自谦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写景与议论相结合。
「万石纷拱揖,静默自主宾」以拟人手法赋予石头以礼仪,奇趣横生。
「风欹青篛笠,雨垫乌角巾」以隐士的装束写其萧散之态,意象鲜明。
「了知衮衣贵,未若岩石亲」以衮衣与岩石的对比写出仕与归隐的价值选择,言简意赅。
「剧谈到羲轩,愧此真天人」以羲轩之上古之世写谈话的深远,以「真天人」赞叶梦得而自愧,措辞得体。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访问叶梦得石林山居为契机,写出了对这位「了知衮衣贵,未若岩石亲」的隐逸名臣的由衷敬意。诗人既赞美了石林的自然之美,也敬佩叶梦得的归隐之志,更在畅谈中感受到了「真天人」的风采。全诗格调高雅,写景与议论交融,是访问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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