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寄酬无言兄颁政二章 其二
宋 · 刘一止
译文
自公之出矣,岂不旦夕思。
自从公出仕以来,岂能不旦夕思念。
人情剧险艰,太行未足危。
人情之险恶艰难,太行山也不足以相比。
十年江湖心,鸥鸟识忘机。
十年间心怀归隐江湖之志,连鸥鸟都识得我忘机之心。
却来鹓鹭行,方寸交喜悲。
却又来到朝堂鹓鹭之列,方寸之间喜悲交织。
晚被天语温,习如和风吹。
近来受到天子温语嘉许,习习如和风吹拂。
凡公宿昔交,谁不胜两眉。
凡是公的旧交,谁不为此欣慰展眉。
如我故陆沈,笔耕遇比饥。
如我依旧沉沦不遇,以笔耕作却遭遇饥饿。
胸腹抱介介,何以取世资。
胸怀中抱着耿介之气,凭什么取得世间资用。
时哉今唐虞,不出斯无时。
时运啊如今如唐虞盛世,不出来便错过了时机。
苕之水洋洋,我饥实乐之。
苕溪之水洋洋流淌,我饥寒却以此为乐。
如何磊落人,颇复误见期。
为何磊落之人,却又颇被误加期许。
谁能叩人门,受彼在亡辞。
谁能去叩别人的门,接受那可有可无的推辞。
吸饮风露寒,身轻会孤飞。
吸饮寒风清露,身体轻盈终将孤飞远去。
明时自嗟拙,敢赋衡门诗。
在明时自叹笨拙,怎敢作衡门隐居之诗。
赏析
题解
此为寄酬无言兄颁政二章之二,继续对无言兄的寄怀。诗人从自身的仕途经历出发,写到江湖与朝廷之间的矛盾心情,既有鸥鸟忘机的淡泊,也有方寸交悲的纠结。全诗以自谦与自伤为主调,表达了对友人远大前程的祝福与对自己沉沦下位的感慨。
逐句解读
「自公之出矣,岂不旦夕思」——自从公出仕以来,岂能不旦夕思念?对友人的牵挂。
「人情剧险艰,太行未足危」——人情之险恶艰难,太行山也不足以相比。以险山喻人心之险。
「十年江湖心,鸥鸟识忘机」——十年间心怀归隐江湖之志,连鸥鸟都识得我忘机之心。用鸥鸟忘机之典。
「却来鹓鹭行,方寸交喜悲」——却又来到朝堂鹓鹭之列,方寸之间喜悲交织。出仕与归隐的矛盾。
「晚被天语温,习如和风吹」——近来受到天子的温语嘉许,习习如同和风吹拂。写受到皇帝的恩遇。
「凡公宿昔交,谁不胜两眉」——凡是公的旧交,谁不为此欣慰展眉?替友人高兴。
「如我故陆沈,笔耕遇比饥」——如我依旧沉沦不遇,以笔耕作却遭遇饥饿。自伤不遇。
「胸腹抱介介,何以取世资」——胸怀中抱着耿介之气,凭什么取得世间的资用?耿介与世故的矛盾。
「时哉今唐虞,不出斯无时」——时运啊如今如唐虞盛世,不出来便错过了时机。勉励友人及时出仕。
「苕之水洋洋,我饥实乐之」——苕溪之水洋洋流淌,我饥寒却以此为乐。虽贫而乐道。
「如何磊落人,颇复误见期」——为何磊落之人,却又颇被误加期许。自谦之词。
「谁能叩人门,受彼在亡辞」——谁能去叩别人的门,接受那可有可无的推辞之语。不愿屈己求人。
「吸饮风露寒,身轻会孤飞」——吸饮寒风清露,身体轻盈终将孤飞远去。以仙鹤自喻。
「明时自嗟拙,敢赋衡门诗」——在明时自叹笨拙,怎敢作衡门隐居之诗?自嘲之语。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手法贯穿全篇。
「江湖心」与「鹓鹭行」构成出仕与归隐的对照,「鸥鸟识忘机」与「方寸交喜悲」构成超脱与纠结的矛盾。
「天语温」与「笔耕饥」构成友人之显达与自身之困顿的对比。
「胸腹抱介介」以「介介」写耿介之气,既是品格也是困顿的根源。末段以「吸饮风露寒」的孤高意象收束,写出了一种虽困顿而不失尊严的精神姿态。
总体评价
此诗情感复杂而真实,既有对友人的祝福与羡慕,也有对自己沉沦不遇的自伤,更有对耿介品格的坚守与对世俗妥协的抗拒。诗人在出仕与归隐、友情与自怜、理想与现实之间反复纠结,写出了一个真实而立体的士人形象。全诗语言质朴而感情深沉,在自嘲中不失骨气,在困顿中不改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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